时间回到八年后。
回忆起一切的格蕾丝捧着照片潸然泪下,八年前的巨大冲击让她一度遗忘了许多,包括母亲藏东西这件事。
她知道自己不该忘的,但……她也不愿面对那些午夜梦回时的狰狞梦魇。
就在这时,熟悉的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
格蕾丝猛地抬起头,下意识望向八年前的那个位置。
果不其然,那边确实有一台座机电话。
然而当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走向座机电话时却发现,这台电话的电话线早就已经损坏。
那铃声究竟来自于哪里呢……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些的格蕾丝循声望去,才发现,电话铃声居然出自那些照片之下。
拿开照片后,格蕾丝找到了一部小灵通。
来电显示是未知。
但格蕾丝隐约猜到,这次打来电话的,跟八年前的那个人,极有可能是同一人。
想到这,格蕾丝也顾不上自己可能处于危险境地,拿起电话就接通起来。
[你……你究竟是谁?]
没有回应。
反应过来的格蕾丝如触电般将手机脱手扔出。
她的位置暴露了!
她现在必须得离开这儿!
不对!还有母亲留下的东西!她必须要找到!
“不是……姐,你就非得接这个电话吗?”
在一旁只能看不能操控的纯白要急死了。
这种明显就是陷阱的手机,女主居然能毫不犹豫地接起来。
想要为母亲报仇他能理解,但没必要做这么降智的举动吧。
八年前的教训忘了吗?咱这是,吃一堑再吃一堑,回回上同样的当。
不得不感叹,格蕾丝的专业素养确实不达标,就这样,她的上司也能放心让她一个人过来调查案件。
阴谋的可能性更大了。
在恢复行动能力后,纯白第一时间收到了新的任务提示:寻找母亲藏起的东西。
位置不难找,虽然大火烧过之后,旅馆已经完全变了样,但只要按照之前已经在回忆中走过的路线再走一遍就行了。
只要那幅画没有被大火给吞噬掉就行。
很快,纯白就在同样的地方找到了那幅画,并在画框后拿出了当时艾丽莎藏起来的东西。
一本日记本,以及一张不知道记录了什么内容的碟片。
【2018年10月17日
工作总算告一段落。
连续三周的线上资料整理和远程会议,让我的颈椎一直处于僵硬状态,但今天终于可以暂时松一口气了。后天我们又要动身去一个新的城市,这次是俄勒冈州的波特兰。
虽然自由职业者的好处就是可以在任何有网络的地方工作,但格蕾丝却始终让我放心不下。
她正是需要稳定社交圈的年纪。
我们总是这样不停地搬家,从一个城市漂到另一个城市,像两片被风吹着走的叶子,她很难交到朋友,每次刚和某个邻居小孩混熟,还没等到邀请对方来家里玩,我们就又要离开了。
她从来不抱怨,只是安静地收拾自己的小行李箱,把刚摆出来的玩具又一件件放回去。
那种沉默的顺从,比哭闹更让我心疼。
也许在那个新的城市,我们可以尽量待得久一点。
只是,“如果一切顺利”这句话,在我的生活里,似乎从来没有真正实现过。
2018年10月18日
今天下午,做完关于当地民间传说的调研之后,我走进市中心一家小咖啡馆休息,波特兰的街道很干净,空气里飘着咖啡和雨水的味道,一切都显得平和而正常。
咖啡馆里人不算多,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拿铁,掏出笔记本继续整理资料,就在我低头写字的间隙,一种奇怪的感觉突然攫住了我——有人在看我。
我抬起头,装作随意地环顾四周。然后我注意到了他。
一个戴着兜帽的男人,坐在斜对角靠近门口的座位上,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有动过的咖啡,他的脸被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大半,但我能感觉到,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落在我身上。
我们对视了不到一秒,他就移开了视线,低头摆弄手机。
我告诉自己,也许只是多疑了。
一个人戴着兜帽喝咖啡,并不犯法。
一个陌生人偶然多看两眼,也说明不了什么。
这些年,我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神经质对工作没有好处。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一直持续到我离开咖啡馆,走上两个街区外的公交车站,直到公交车门在身后关闭,才终于消散。
希望只是我太多疑了吧。
2018年10月19日
那个戴兜帽的男人又出现了。
今天早晨,我带格蕾丝去街角的早餐店吃饭,顺便给她买一些路上吃的零食。就在我推开店门的瞬间,我看到了他,同样的深色兜帽,站在马路对面的电线杆旁,一动不动。
他不可能恰好也住在这个街区,我们前天刚到波特兰,住的是临时租的短期公寓,连邻居都没来得及认识,他也不可能恰好又出现在我出现的第二个地点,一次是偶然,两次就是必然。
看来他真的是在跟踪我。
我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牵着格蕾丝的手,用最快的速度买完东西,然后绕了两条街回到住处。
一路上我都在注意身后的动静,没有看到那个身影,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一直如影随形。
我们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我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不知道他和那些过往有没有关系,那些我一直在逃避,一直在试图忘记的过往。
但我知道,我不能拿格蕾丝的安全冒险。】
“看来她们是早就被盯上了,不过这种东西真的有必要这么详细地记在日记本里吗……”
纯白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刚想拿起碟片好好观察一下是个什么情况,就被一只突然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吓了一跳。
“卧槽!”
纯白立即转过身,好在出现的是之前那位警察。
只是现在,他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
[你怎么了……?]
格蕾丝犹豫地问道,她也察觉到了这位警察状态很不对。
双目呆滞,一只手还捂着脖子。
[有东西……扎了我一下……]
警察喃喃道,随后,身体开始抽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