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唉,你还有北边来的卷烟吗?”
局势紧张,金陵城的城防士兵人数多了不少。
不过士兵们却很懒散,趁着秋高气爽,一个个缩在城门洞晒太阳。
一个身形消瘦的士兵,摸遍了全身,发现什么都没有,用胳膊肘子捅了捅同伴。
一身不合身的鸳鸯袄,显得有些滑稽。
“哦豁,你不要命了,不怕上面听见,判你一个通敌之罪?”
同伴听见,赶紧指了指城门楼子,小声提醒他。
“嘁,什么通敌之罪,北边的秦军不是秦王的兵吗,秦王不就是大明的秦王吗?”
消瘦士兵十分不屑:“皇帝姓朱,秦王也姓朱,哪来的敌?”
“还不是这些个当官的搞东搞西,说什么忠君爱国,还不是为了自己的前程!”
“让我们这些小卒子在这忍冻挨饿!”
同伴上下打量了下他,取笑道:“李柱子,你倒是知道的不少,莫不是北边的探子吧?”
“听说秦藩的锦衣卫可厉害得紧,能飞天能遁地,神通广大着呢!”
李柱子叹了口气:“唉,我倒是想去,可是没门路啊,你看看我这身子,跟小鸡仔一样,人家锦衣卫能要我吗?”
“嘘,别说话,锦衣卫来了!”
突然,有人小声提醒,众小卒们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
此锦衣卫当然是金陵锦衣卫,为首的总旗,皂衣大帽,佩着腰刀,眼神阴翳地看了看他们。
金陵的江防重点,是外郭城的江东门。
顾锡畴信不过卫所兵,也派了锦衣卫来监督他们。
可金陵锦衣卫不是秦藩锦衣卫,一个个散漫浪荡,哪有天子亲军的样子。
谄媚上峰,欺压比他们地位还低的卫所兵,倒是一把好手。
前来巡视的锦衣卫,有点门路,靠着新近上任的魏国公徐文爵,当上了总旗官。
总旗漫不经心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门洞里的士兵。
“呸,一群呆B!”
说罢,从怀中掏出一盒卷烟,目中无人的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身边的手下,马上用打火机点上。
这些东西,都是秦藩来的货,价格昂贵,一般人根本接触不到。
总旗美美抽了一根,嫌弃地看了看低着头的卫所兵。
“喂,你们这些二胡卵子?听着,上峰有名,要防备秦军细作,都给老子留些神,出了乱子......”
“哼哼,老子会让你们这群呆B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说罢,叼着烟,甩着袖子,巡视别处而去。
缩在门洞的卫所兵们,全程不敢抬头。
等锦衣卫走远,这伙人才敢抬头。
“呸,妈的,不就是仗着有个好妹子,这狗货最不是东西!”
有人知道总旗底细,吐了一口唾沫,恨恨朝着已经看不见的地方骂了一句。
李柱子叹了口气:“咱俩命不好罢了,你瞧瞧那些权贵,吃喝用度全是北边运来的稀罕物件!”
“我们这些大头兵想抽口卷烟都得提心吊胆,万一被扣上通敌的罪名,就算留条命,也得被扒层皮.......”
“这狗日的世道!”
轰!轰!轰!
江北那边秦军的火炮声又响了起来!
缩在门洞的卫所兵们只是木然地看了看,一点也看不出紧张。
“唉,你们知道吗,我听闻江北的秦军,那炮能打十里地,一炮就能将城楼打掉,是不是真的?”
有个小声接话:“这算什么,我江北有亲戚,已经当了秦军,人家一个月工资,哦就是饷银,足足有十八块秦币!”
“郝大嘴,你就吹吧,十八块秦币,你知道是多少两银子吗,秦藩再有钱,也不会给一个大头兵十八块秦币吧!”
“哎!哎!各位兄弟这个我知晓!”
“我当兵之前在米粮店做过短工,听掌柜说过,一块秦币价值半两银子,十八块就是九两银子......”
嘶!
全场的人倒吸一口凉气,属实被这个数字给吓到。
“张舜,你莫不是和郝大嘴一般,在耍笑我们?”
“我们一个月不到半两银子,还时有时无,人家九两银子?”
“就算秦王有金山银山,也怕不够吧!”
“是啊,这如何可能?”
张舜大急:“我骗你们干什么,米粮店掌柜的真是这般说的!”
“一块秦币是半两银子我信,可那秦兵饷银十八块秦币,你让我如何信得!”
“就是,知府老爷月饷才多少?”
“那能一样?知府老爷官明面上俸禄是那么多,私底下谁知道搞了多少钱,那是我们这些丘八能比的!”
众卫所兵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的扯着。
“郝大嘴没胡说,秦军的底层兵,每月确实领十八块秦币月饷,也就是九两银子!”
李柱子看了看你江北,突然说道。
“我之前是江北刘总兵麾下当兵,江北一战,我被俘虏,亲眼见过他们发饷!”
他从口袋里小心翼翼掏出一枚精致的银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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