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朝野对待秦军南下的态度，可谓五花八门，什么样的都有，可谓比扬子江里的鱼还多。

有顾锡畴和袁继咸这样的强硬抵抗派，也有堵胤锡、瞿式耜、何腾蛟这样的暧昧派，不过更多的是和皇宫里弘光皇帝朱由崧一样的躺平派。

皇帝彻底摆烂躺平，朝堂沦为了菜市场。

各派代表人物嘴炮不断，与朱时桦所在时空历史上的南明朝廷内斗不相上下。

可见，就算历史可以改变，内斗和嘴炮那是万万不可变。

大明朝野嘴炮内斗属于传统保留节目，就算亡国也要内斗。

虽然人生不止，内斗不止，且斗且快乐。

朱时桦提前搞立法院和参政院，就是为了给他们找一个适合嘴炮内斗的地方。

到了那里，你们敞开嘴炮，合法的内斗，怎么开心怎么来。

反正，最高决定权在朱时桦手里，行政权在政务院内阁手里。

与其让他们在朝堂里嘴炮内斗搞东搞西，把朝廷和国家运转搞得一团糟。

还不如关到立法院和政务院，让他们天天去吵。

就在金陵朝野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长安悟道成功，已达半步圣人境的钱谦益钱公，持着秦藩的条件渡江而来。

“牧斋公，恭喜恭喜啊，公之悟道，堪比阳明公，乃士林之幸，天下之幸啊！”

东阁大学士礼部尚书王铎代表弘光皇帝朱由崧，在码头迎接钱谦益。

本来此事应该是内阁首辅顾锡畴代表皇帝而来，钱谦益代表的是秦王，而且还是半圣，于情于理都应该是老顾头。

可朱由崧害怕牛脾气的顾锡畴上来就怼钱谦益，误了他的躺平大业。

强行将顾锡畴换成了与钱谦益关系和睦的王铎。

王铎这货是书法大家，和董其昌齐名，有南董北王之称。

在南明朝廷里，也属于清流。

看似忠贞，马士英阮大铖掌权之时，也是敢于和他们硬杠的硬角色。

王铎曾经多次上疏劝谏弘光帝，希望廓清朝政，不要耽于选淑女游乐。

到这时，王大学士，还算是个忠君爱国正面形象。

不过一场假太子案，恍如将王铎的精气神夺去一般。

彻底让他对弘光朝廷失去了信心，甚至有点记恨弘光皇帝。

假太子案之后，王铎躲在家里，每日饮酒作乐，寄情诗书。

要不是迎接钱谦益，他才懒得搭理弘光帝。

站在钱谦益面前的王铎，一扫颓意，满面春光，像是年轻了几岁。

此时，面对悟道之后的钱谦益，本来平辈的王铎，恭恭敬敬地持弟子礼。

“十樵公，谦益怎可受您如此大礼啊！”

钱谦益赶忙侧身，走到王铎身边，将他扶了起来。

“你我相交多年，如此大礼，岂不是折煞我也？”

王铎表情不变：“达者为先，先生既已悟道，便是吾师，铎自当拜受！”

“王公所言确是至理，钱公豁然开悟，堪为先师，足为我辈读书人楷模！”

“先师在上，请受我等一拜！”

和王铎一起来迎接钱谦益的人可不少，堵胤锡、何腾蛟、瞿式耜等朝臣，以及一大批江南士林人士，共达上百人之多。

和上次钱谦益渡江而来，被唾弃围攻，大相径庭。

读书人嘛，转向就是这么丝滑。

谁让人家提前悟道了，不服，自己去悟一个试试。

悟道的圣人不少，大明就有一个。

可活着的就这一位！

此时不拜，更待何时。

面对呼啦啦朝拜一般，向自己行礼的众人。

钱谦益内心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也不知是感动还是感慨，眼中挤出来几分眼泪。

拂起衣袖，沾了沾眼泪。

“诸位同僚、年兄同窗，快快请起！谦益不过侥幸有所体悟，实在当不起这般大礼。”

“谦益此番南来，并非衣锦还乡，立马夸街，乃是奉秦王殿下重托而来。”

“待谦益办妥此任，消弭兵戈，令江南重归安宁，再与诸君把酒叙旧，何如？”

钱谦益说的含蓄，可有人不这么想。

就在迎接的众人想要攀攀交情，套套近乎之时。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从外围传来。

“钱牧斋，你有何颜面南渡而来，汝所言什么消弭兵戈，江南重归安宁！”

“那老夫想要问问，兵戈从何而来，安宁为哪而无？”

王铎大惊失色！

坏事！

顾锡畴这个老顽固，怎么跑来了，皇帝怎么没关住他？

“顾阁老，眼下不是争论这事的时候，我等还是先迎钱公入宫，面见陛下要紧！”

王铎害怕顾锡畴牛脾气上来，直接对钱谦益动粗。

转身护在钱谦益身前，给身边的何腾蛟等人使了个眼色。

“此事如何说不得？”

“王觉斯，莫当老夫一无所知！”

“你等这般追捧钱牧斋，无非是借他声势，图谋日后出路罢了！”

顾锡畴生性耿直，索性把话直说了。

“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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