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钱谦益这话问的实在阴险,顾锡畴一个不查,差点着了钱谦益这老小子的道。
“你!”
顾锡畴这才直面感受到什么叫东林矩子!
什么是半步圣人!
对啊!
这让他如何回答,压根就没法接话。
你顾锡畴自己要提二百年前,将王铎这些人视作大明战神曹国公李景隆和谷王朱橞。
他们二百年前打开城门投降迎接的人,名字叫朱棣。
要不是老道皇帝改为成祖,这位可是大明太宗文皇帝。
你顾锡畴侍奉的主子,就是人家根正苗红的后人。
你顾锡畴要当忠臣,可你却要将自己忠臣对象的祖宗,视为乱臣贼子。
这,纯属于左右互搏,怎么都不对。
顾锡畴脸上一阵阴,一阵阳,脑子在剧烈斗争。
钱谦益没有追问他,笑盈盈地看着陷入反思人生的顾锡畴?
“是啊,顾公,莫非您不认成祖文皇帝之正统身份?”
钱谦益不说话,王铎这老头,故意问了一句,表情很是欠揍。
“你!”
顾锡畴差点被噎的背过气去,但又不知道如何反驳。
此时,他恨不得自己扇自己几个大嘴巴。
怪自己一时嘴快,提这件不该提的事情。
虽然弘光帝恢复了建文帝的身份,可这不代表就承认自己祖宗是乱臣贼子啊。
这是两码事儿!
就算打死他顾锡畴,也不敢否定朱棣的正统合法性。
从太祖高皇帝改元洪武,建立大明到现在,一共二百七十八年。
除了洪武和建文那三十五年,剩下的都是成祖文皇帝一系。
要是否定这位爷的身份,那大明后面的十几个皇帝,一个算一个,都是非法。
这还怎么玩,直接掀桌子算了。
从永乐元年算起,成千上万出仕的臣子,岂不都是乱臣贼子了。
顾锡畴的脸由红变紫,由紫变黑,由黑变白。
“你...你们...”
身子不住地颤抖起来,用手指不断地指着钱谦益和王铎。
“噗!”
终于还是怒急攻心,喷出一口鲜血来。
晃晃悠悠就要倒下去!
“顾公!顾相!顾阁老!”
这下反倒是钱谦益王铎这边慌了手脚!
斗嘴是斗嘴,但是斗出人命来,这事儿可就不好交代了。
尤其是顾锡畴现在可是金陵内阁首辅,在谈判这个节骨眼上,把一个内阁首辅给当众气死。
怎么说,也会给南北谈判蒙上阴影。
何腾蛟带过兵,身子矫健,离顾锡畴也最近。
何腾蛟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顾锡畴。
他掐着顾锡畴的人中:“顾相!顾相!”
“快去请大夫!”
钱谦益傻了眼,本来好好的一个风风光光衣锦还乡装13场面。
现在却搞成了一地鸡毛,这算不算出师不利。
王铎是又气又急,气顾锡畴又臭又硬,急钱谦益会不会因为此事,对他有什么看法。
虽然大家都是礼部尚书,但未来前途可大不相同。
因为迎接钱谦益这位秦王特使是个美差,没想到突然冒出来顾锡畴搅了局。
只好尴尬地向钱谦益赔罪:“钱公...此事...我...哎...”
“怎会成这般模样......”
钱谦益眉头一皱:“十樵公,此事不怪你,先看顾公安危。”
又看了看面面相觑的众人,以及远处越来越多看热闹的百姓。
“十樵公,让人照看好顾公,我还是早点进宫面圣吧!”
“也好,我这就去安排!”
王铎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忙是答道。
他将昏迷过去的顾锡畴安排给何腾蛟照顾,和堵胤锡、瞿式耜等人一同陪着钱谦益像逃一样进了城。
这地儿,他是一点不想待。
假太子案,属实给他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他可不想再次被当街群殴,以致颜面扫地。
“钱卿,听闻城外发生一些不愉快,卿无碍吧!”
钱谦益进了皇宫,得到消息的朱由崧不敢怠慢,带着一帮人迎了出来。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钱谦益是君,朱由崧是臣。
城外发生的事情,早有人给朱由崧报了消息。
朱由崧跳着脚,大骂顾锡畴误事。
可怜顾锡畴明明是维护朱由崧的尊严,没有得到夸奖,反而被自己维护的人大骂碍事。
人生就是如此悲剧!
也不知道清醒之后的顾锡畴若是知晓朱由崧的态度,会不会和王铎一样,彻底丧失信心。
大明这些读书人,就是这么奇怪。
充满了人生悲剧!
“陛下,外臣无碍,有劳陛下挂念,外臣谢过陛下!”
钱谦益这次来没有咄咄逼人,也没有称朱由崧为福王。
这让朱由崧大为高兴,钱谦益称自己为陛下,朱由崧认为这是给自己面子。
完全无视了钱谦益自称的外臣.....
“走,走,钱爱卿,朕已经设宴,为爱卿接风洗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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