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佔的眼神暗了下来，他盯着林清宜看了很久。
“好。”裴佔突然开口，“我不控制你，你回国之后，我不会再干涉Phoenix的任何事情，科技园的项目，裴氏的资金已经到位，我只拿分红，不参与管理。”
林清宜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裴佔会退让得这么干脆。
“不过。”裴佔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林清宜，你记住，秦舒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奥斯资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她走之前说的那句话，不是吓唬你，她在国内，肯定还留了后手。”
林清宜心里一紧，秦舒走之前的眼神，确实很毒。
“我知道。”林清宜强装镇定，“我会处理好。”
“希望如此。”裴佔站起身，“走吧，送你回酒店。”
回去的路上，车里非常安静，林清宜看着窗外，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裴佔的退让，反而让她觉得有些不适应。
回到酒店，林清宜立刻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律师团队已经把入股合同拟好了，林清宜仔细核对每一个条款，确保卡尔没有任何钻空子的机会。
下午三点，卡尔的法务团队来到酒店，双方经过两个小时的拉锯战，终于在合同上签了字。
拿到合同的那一刻，林清宜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林总，太棒了！”秦朗在旁边激动得直搓手，“这下我们不仅解决了原材料问题，还白得了一个聚宝盆啊！”
林清宜把合同递给秦朗：“马上扫描发给顾南风，让他立刻安排技术团队飞过来接管基地，国内的生产线也要马上动起来，科技园那边，明天按原计划进场施工。”
“明白！”秦朗赶紧去办。
林清宜靠在沙发上，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手机突然响了，是楚京墨打来的。
林清宜接起电话：“楚总，有何贵干？”
“林总，听说你在S国搞出好大的动静啊。”楚京墨的声音透着一股老狐狸的精明，“连卡尔那个铁公鸡都被你拔了毛。”
林清宜笑了笑：“楚总消息真灵通，怎么，怕我的科技园建不起来，你的地皮打水漂？”
“哪里的话，我对林总的能力深信不疑。”楚京墨顿了顿，“不过，林总，我得提醒你一句，秦舒回国了。”
林清宜眼神一凛：“她回去了？这么快？”
“就在两个小时前，她走得很急。”楚京墨压低声音，“而且，我收到风声，奥斯资本在国内正在大规模接触Phoenix的几家核心代理商，秦舒这女人，是想从内部瓦解你的销售渠道。”
林清宜冷笑一声：“她想挖我的墙角？那也得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
“林总心里有数就好。”楚京墨挂了电话。
林清宜立刻给国内的销售总监打了个电话，让他盯紧所有的代理商，一旦有异动，立刻汇报。
安排好一切，林清宜走到落地窗前，看着S国的夜景。
明天一早的飞机回国，一场硬仗还在等着她。
晚上，林清宜收拾好行李，准备早点休息。
门铃突然响了。
林清宜走过去开门，裴佔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明天早上的飞机？”裴佔问。
“嗯。”林清宜看着他，“有事？”
裴佔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她：“看看这个。”
林清宜接过来，打开一看，愣住了。
这是一份S国政府关于外资入股本土企业的审批文件，文件上清清楚楚地写着，Phoenix入股卡尔蓝藻基地的申请，已经被特批通过。
“这怎么可能？”林清宜满脸震惊，S国对外资把控极严，这种级别的审批，走正常流程至少要三个月，她今天下午才签的合同，怎么晚上审批就下来了？
她猛地抬头看着裴佔：“你干的？”
裴佔靠在门框上，语气平淡：“卡尔虽然答应了你，但他肯定会在审批上做文章，拖延你的时间，我只是找了几个朋友，帮他加快了一下进度。”
林清宜捏着文件的手紧了紧。
难怪卡尔今天下午签合同的时候那么痛快，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如果审批拖上三个月，Phoenix的二代技术根本等不起。
裴佔这是在背后帮她扫清了所有的障碍。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林清宜盯着他，“你不是说不插手了吗？”
“我是没插手你跟卡尔的谈判。”裴佔看着她，“我只是在我的能力范围内，保证你的谈判成果不会变成一张废纸，林清宜，你不用觉得欠我什么，这算是我作为科技园出资方，维护我自己的利益。”
林清宜看着裴佔那张平静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他总是这样，用最无懈可击的理由，把所有的后路都替她铺好，他不用强权逼迫她，而是用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让她根本无法拒绝。
这才是裴佔最可怕的地方，他太懂怎么拿捏人心了。
“谢谢。”林清宜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
“早点休息。”裴佔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林清宜关上门，看着手里的审批文件，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第二天一早，林清宜和裴佔在机场大厅碰面。
两人都没提昨晚的事，一路无话地上了飞机。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降落在海城国际机场。
一出通道，秦朗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林总，出事了！”秦朗满头大汗，“国内最大的三家省级代理商，刚才联合发布声明，宣布单方面解除跟Phoenix的合作协议，他们转投了奥斯资本！”
林清宜脚步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秦舒这女人，动作真够快的。
“违约金呢？”林清宜边走边问。
“他们说愿意按照合同赔付三倍违约金，奥斯资本那边已经把钱打到他们账上了。”秦朗急得不行，“林总，这三家代理商占了我们国内下沉市场百分之四十的份额，他们一走，我们的二代技术就算铺开，也下不去啊！”
林清宜冷笑一声：“三倍违约金？秦舒还真是财大气粗。”
裴佔走在旁边，听到秦朗的汇报，眉头也皱了起来。
“需要我帮忙吗？”裴佔转头看着林清宜，裴氏在全国的销售网络非常庞大，只要他一句话，随时可以填补这三家代理商的空缺。
林清宜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裴佔。
“不用。”林清宜语气坚决，“秦舒想用钱砸死我，我就让她看看，什么叫竹篮打水一场空，秦朗，回公司。立刻召开紧急高管会议。”
林清宜大步往外走。
裴佔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这女人，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他倒要看看，她准备怎么对付秦舒这个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