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接一个的难题，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连锁反应已经开始。
林清宜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脑子里，各种方案在飞速地闪现、推演、又被否决。
用钱砸回去？不行，Phoenix的体量和奥斯资本比，无异于螳臂当车。
重新招募代理商？远水解不了近渴，等新的渠道铺好，黄花菜都凉了。
用裴佔的关系？她内心深处立刻升起一股强烈的抗拒，不行，绝对不行。
那么，路在何方？
既然旧的路被堵死了，那就重新开辟一条新路。
既然敌人在常规战场上拥有绝对优势，那就把他们拖进一个全新的战场，一个让他们引以为傲的优势荡然无存的战场。
“慌什么？”
林清宜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声惊雷，炸醒了满屋子的愁云惨雾。
“三家代理商而已，天塌不下来。”
她看向秦臻：“他们拿了奥斯资本多少钱？”
“我托人打听了，除了三倍的违约金，奥斯资本还承诺给他们比我们高十个点的利润空间，并且承担了他们未来三年的所有铺货成本。”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这已经不是挖墙脚了，这是用金山银山直接把人给买断了。
“好，很好。”林清宜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笑意，“秦舒这是怕他们不动心，直接用金山把他们给埋了。”
所有人都困惑地看着她，这怎么还能是好事？
“你们想，宏发他们为什么会背叛我们？”林清宜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因为钱，奥斯资本给了他们无法拒绝的价码，但这也意味着，他们和奥斯资本之间，唯一的纽带就是钱，这种关系，最牢固，也最脆弱。”
她停顿了一下，给众人消化的时间。
“他们现在是奥斯资本的代理商了，对吗？”
“对。”
“那他们卖的，还是奥斯资本那些老掉牙的一代产品，对吗？”
“……对。”秦臻回答，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我们的二代技术，核心卖点是什么？”林清宜的目光扫过全场。
研发部的负责人陈博士推了推眼镜，沉声说：“是细胞级修复和超高渗透率，效果比市面上所有产品至少领先五年，我们有绝对的技术壁垒。”
“没错。”林清宜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强大的自信，“我们有独一无二、无法替代的产品，而他们，只有钱。”
“现在，消费者的钱在谁的口袋里？”她问。
“在他们自己口袋里。”市场总监下意识地回答。
“那我们为什么要去求着代理商，求他们把我们的产品摆上货架？我们为什么不能让消费者，拿着钱，去求着代理商，问他们为什么不卖Phoenix的新品？”
整个会议室，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被林清宜这个天马行空的想法彻底惊呆了。
让消费者去倒逼渠道商？这怎么可能？
林清宜缓缓站起身，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秦舒想用BtoB的模式，在渠道端掐死我，那我们就换个玩法。”
“我们打CtoB。”
“从今天开始，把所有原定给渠道的宣传预算，翻倍，不，翻三倍！全部投到线上！我要在三天之内，让全网所有对护肤品感兴趣的女人，都知道Phoenix二代技术有多牛逼！我要让她们知道，有一种划时代的产品诞生了，用了它，就等于给皮肤按下了暂停键！”
“我要让细胞级修复这个词，成为她们做梦都在念叨的咒语！”
“然后，”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们开放一万份正装产品的线上预售申领，唯一的申领条件是——”
她环视全场，声音压低，却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力量，让每个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去你所在城市最大的商场，找到宏发、鑫盛或者巨鼎铺货的专柜，拍一张你和那个专柜的合影，带上我们的话题标签上传到社交媒体，问他们一句：为什么这里没有Phoenix？”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声。
所有人都被林清宜这番话给震住了，脑子一时半会儿都转不过弯来。
直接绕开代理商，煽动消费者去逼宫？
这个想法太大胆了，大到近乎疯狂。
市场总监张晴是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她脸上的忧虑被一种混杂着兴奋和不安的复杂情绪取代。
“林总，这个……这个玩法风险太高了，我们这是在直接跟渠道商宣战，而且是跟最大的三个，万一……万一消费者不买账，我们的声势造不起来，那我们就彻底成了业内的笑话。”
“没错，”销售总监秦臻也皱着眉附和，“而且这样做，会把其他还在观望的中小代理商也给得罪了，他们会觉得我们Phoenix不守规矩，以后谁还敢跟我们合作？”
他们提出的，都是最现实的顾虑，是写在商学院教科书里的金科玉律。
品牌方和渠道商，唇亡齿寒，就算有矛盾，也多是在谈判桌上博弈。
像林清宜这样，直接掀桌子，把战火烧到消费者层面，无异于引火烧身。
“规矩？”林清宜发出一声冷笑，“秦舒用钱砸我墙角的时候，跟我讲规矩了吗？商场如战场，别人都已经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了，你还想着要不要姿态优雅地倒下？”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每一个人，“风险？做什么事没有风险？我们被卡脖子的时候，我一个人去S国找卡尔谈判，你们觉得风险高不高？现在，我们有全球独一无二的技术，有即将引爆市场的产品，我们手里握着王炸，你们却告诉我怕输？”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重重地砸在众人的心上。
是啊，林总一个女人都敢单枪匹马去闯龙潭虎穴，他们一群大男人在这里瞻前顾后，像什么样子？
“我就是要让所有代理商都看清楚。”林清宜的语气变得斩钉截铁，“跟着Phoenix，你赚的不是一时的快钱，而是未来五到十年的市场，想赚快钱的，可以，去奥斯资本，但今天他们能因为钱背叛Phoenix，明天消费者就能因为产品抛弃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