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02蛊惑着。
朔离没有理会幻影,她维持着笑。
“掌柜,做生意讲究细水长流。”
“我不要整片的柴胡,你把煎药剩下的废渣,或者是掉在称盘缝隙里的碎沫用纸包一把给我就行。”
“这些铜板就当是买个废料钱,您权当打发要饭的,给条活路吧。”
然而,掌柜看都没看那堆破铜板。
“打发要饭的?现在外头多的是死人,我要是连要饭的都打发,这药堂趁早关门。”
“王老四,李头!”
他转过身,冲着后院扯开嗓子大吼。
“来前厅,有个叫花子在这闹事,把人给我乱棍打出去!”
伴随着粗暴的吼声,两名手里提着粗木棍的壮硕伙计从后堂的布帘子后大步跨出。
“要饭的,聋了?”
伙计手里的木棍直指着朔离的鼻尖。
“再不滚,把你这两条腿打断!”
王老四手里的木棍顶端粗糙,上面沾着几丝不知哪里来的暗色血迹,摆明了是经常用来对付上门讨口流民的家伙什。
“……”
可恶。
识时务者为俊杰。
“别别别,两位大哥别动气!”
朔离弓起脊背,双手在半空中连连摆动。
“是我不识抬举,没看清您这高门大户的规矩,我这就滚,绝不脏了您这的风水!”
少年手脚麻利地将柜台上散落的三十六枚铜板一把拢进掌心,顺着门槛退了出去。
李头站在台阶上,啐了一口唾沫。
“算你这叫花子长了眼睛。”
“啪。”
木门合上。
朔离站在街上,脸上的谄媚笑意在木门关闭的刹那消失得一干二净。
少年转头盯着那块印着“仁济堂”的牌匾,呵呵一声。
“故意趁火打劫不卖是吧?”
她从牙缝里磨出这两个字。
“要不是今天里面伙计多,城里巡街的衙役又到处晃悠,我非得弄点猛火油把你们这破堂子点了。”
“是啊。”
S-02的声音在朔离耳侧响起。
“嘴上说得凶狠,结果刚才在里面腰弯得比谁都低。”
她斜睨着满脸不爽的少年。
“没有力量,就只能在这吹冷风过嘴瘾……但我刚才给你的提议只要点个头就能兑现。”
“一堆破草药而已。”
“接受我的传承,只要十分钟,不,五分钟就行,我保证你能把里面那几头肥猪的脖子拧断。”
朔离撇过头,看都不看这个聒噪的幻影。
“闭嘴。”
她把手里的铜板用灰布紧紧包好,重新塞回内兜的最深处。
“你那套买卖留着骗傻子去吧,我既然能靠自己活到现在,就用不着你千年的陈芝麻烂谷子。”
“把别人都杀了痛快是痛快,惹来后头一帮官兵追着我跑,老头还得躺在破庙里等死。”
没理会S-02的满脸不屑,朔离快速盘算对策。
钱肯定是不够了,明抢又实在风险太大。
老道士烧成那个鬼样子,拖不到明天。
就在她思索时,两名穿着粗布皂衣的衙役拖着一卷破席子走过来。
两人眼底下挂着浓重的乌青,脚步拖沓。
“这鬼世道,昨晚那边又冻死两个,这台阶底下的尸首还在这摆着!”
前面较胖的衙役双手反抓着席子的边缘,用力往后一拉,僵硬的流民尸体便被粗暴地扯进草席里。
“晦气。”
胖衙役骂骂咧咧地直起腰。
“这仁济堂前天刚从城外运了三大车的货,连夜把后头的药栈都给堆满了。”
“咱们巡街的兄弟帮完忙去讨口热茶喝都被那掌柜翻白眼,现在死了人。倒是让咱们来收去跑腿。”
“行了,少说两句。”
后头的瘦子扯着席子的另一头。
“掌柜的上头有人,咱们得罪不起。”
“赶紧把这坨死肉拖走,交了差还能赶上胡同口的杂粮面。”
两名衙役费力地拖拽着尸体,渐渐消失在街角。
站在街对面的朔离半眯着眼睛。
药栈?
刚才那掌柜明明说抽调了药材,现在连碎渣都没有,可衙役却说前天刚运了三大车货填满药栈。
摆明了是这该死的药铺把紧俏的药材全给藏去后头的库房,准备等城里的死人再多一倍的时候高价抛售。
朔离冷笑一声。
既然不肯行行好赏个残渣,反而要趁火打劫,那就别怪大难临头有人不讲规矩了。
……
半刻钟后,仁济堂后方。
朔离贴着砖墙根走,她探出脑袋。
后院宽敞,几排两层高的木质阁楼就是专门用来存放大量药材的药栈。
右侧的柱子旁,穿着药铺短打的伙计坐着,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手里抓着的扫帚半掉不掉。
这院子比她想象的防备疏松。
那些人都守着前厅的钱柜,不会觉得有穷鬼敢来直接掏库房。
S-02在离她不到一尺的地方浮现。
“你还真来这种破地方?”
“怎么落魄到这种地步,那种虫子挥挥手就能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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