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

“你必须在人族与自己之间，做出选择。”

“你会怎么选？”

低沉声音，在黑暗中缓缓回荡。

没有压迫。

没有威严。

可偏偏。

却让整个世界都像安静下来。

林北站在原地。

周围那些身影，静静注视着他。

有他杀过的人。

有曾并肩作战的人。

还有那些死在战争中的陌生修士。

甚至。

他还看见了下层宇宙的一些画面。

寒冥星崩塌。

妖族屠城。

无数普通人跪在废墟中哭喊。

镇守司的修士，一个个燃烧自身。

那些画面，没有任何修饰。

因为那本就是现实。

而就在这时。

黑暗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很特殊。”

“特殊到。”

“未来的人族，也许会因你而改变。”

“可越特殊的人。”

“越容易脱离众生。”

“所以回答我。”

“若有一天。”

“你的路，与人族的路冲突。”

“你会选什么？”

天地安静。

林北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本身就不是简单的是与否。

混沌。

本就是体系之外。

而如今的人族体系，却建立在大道之内。

若未来。

双方真的冲突。

那他会怎么选？

空气，渐渐压抑。

黑暗中。

那些身影的目光，也越来越沉。

像是在等待他的答案。

可就在这时。

林北却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

也不是嘲讽。

而是一种极平静的笑。

“你们好像误会了一件事。”

黑暗微微震动。

那声音沉默片刻。

“什么意思？”

林北缓缓抬头。

眼神平静得可怕。

“为什么一定要二选一？”

空气骤然一静。

黑暗中的声音，也第一次出现波动。

“你的意思是？”

林北淡淡说道：

“我从来没想过成为救世主。”

“也没兴趣牺牲自己，去成全某种大义。”

“但同样。”

“我也不会为了自己，踩着整个人族往上走。”

他的声音不高。

却异常坚定。

“因为——”

“我的路，本来就不属于任何人。”

轰。

这一刻。

整个黑暗世界，骤然震动。

那些原本沉默的人影，竟开始缓缓消散。

而那低沉声音，则沉默许久。

最终。

缓缓说道：

“原来如此。”

“你走的。”

“不是守护之道。”

“也不是霸主之道。”

“而是——”

“超脱。”

林北没有否认。

因为从一开始。

他就没想过融入现有体系。

他修炼。

只是因为他想活。

想变强。

想不再被任何东西左右。

至于救世。

那只是过程中顺手做的事。

而就在这时。

黑暗深处。

忽然出现一道模糊身影。

那像是一名中年男子。

看不清面容。

可他站在那里。

周围空间，却像天然塌陷。

林北眼神，微微一凝。

因为这道身影带来的压迫感。

甚至比之前那白衣男子还强。

而男子，则静静看着林北。

许久后。

才缓缓开口：

“很多年前。”

“也有人走过类似的路。”

林北目光微动。

“后来呢？”

男子沉默片刻。

“死了。”

空气安静。

男子继续说道：

“因为那个时代的人族。”

“不允许体系之外的存在。”

“他们害怕失控。”

“害怕有人凌驾于规则之上。”

“于是——”

“他们亲手毁掉了那个最接近成功的人。”

林北瞳孔，微微收缩。

不知为何。

他忽然想起了那白衣男子说的话。

真正危险的。

不是外敌。

而是腐烂的核心。

想到这里。

林北忽然低声问道：

“那个人，是不是差点成功了？”

男子沉默。

随后。

缓缓点头。

“只差一步。”

“他已经触碰到了大道之外。”

“甚至开始让混沌真正成型。”

“可惜。”

“最后还是失败了。”

空气，渐渐压抑。

林北忽然意识到。

这很可能。

就是人族如今如此忌惮混沌的原因。

因为他们曾经见过。

真正的混沌，会成长到什么程度。

想到这里。

林北忽然问道：

“你们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男子看着他。

“因为古天路，在等结果。”

“我们这些残留意志，也在等结果。”

“若你最终也失败。”

“那至少证明。”

“这条路，本就不存在。”

“可若你成功——”

他说到这里。

周围黑暗，竟开始轻微扭曲。

“那这一世。”

“很多东西，都将被彻底改写。”

轰。

声音落下瞬间。

整片世界，骤然崩塌。

林北只觉得意识一震。

下一刻。

他重新回到古天路之上。

而与此同时。

第二道石阶，缓缓亮起。

一道比之前更加古老的灰白印记，出现在林北脚下。

全场瞬间震动。

因为直到现在。

其他人甚至还停留在第一段。

可林北——

已经通过第二段。

而且。

再次留下印记。

高空中。

灰袍老者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第一次还能解释为巧合。

那第二次。

已经完全不同。

古天路。

正在主动记录林北。

想到这里。

灰袍老者终于缓缓闭上眼。

随后。

他像是做出某种决定。

下一瞬。

一道隐晦神念，瞬间穿透虚空。

直达内宇宙。

“立刻上报圣地。”

“目标危险等级，再次提升。”

“古天路连续留印。”

“疑似真正‘超脱种子’。”

而与此同时。

内宇宙。

某片浩瀚星域深处。

一座悬浮于宇宙中的古老圣地内。

数道气息恐怖到极点的身影，同时睁眼。

“超脱种子？”

“这一世，居然真的出现了？”

“看来。”

“那则预言，要开始应验了。”

空气微微安静。

而就在这时。

一道苍老声音，忽然缓缓响起。

“不要轻举妄动。”

“别忘了。”

“那位还活着。”

此话一出。

整片大殿，瞬间沉默。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那位。

指的是谁。

那个以一己之力。

曾经硬生生挡住黑暗狂潮的人。

哪怕如今前路断绝。

可只要他还在。

就没人敢真正无视他。

片刻后。

才有人低声说道：

“可若放任混沌成长。”

“未来，可能彻底失控。”

苍老声音再次响起：

“所以。”

“先观察。”

“若他只是第二个失败者。”

“那便无需在意。”

“可若他真的开始跨出那一步——”

声音，到这里停住。

可所有人都明白后面的意思。

若林北。

真的成功迈出那一步。

那如今整个人族体系。

都会被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