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说道。

“最开始。”

“为了活。”

“后来。”

“为了家。”

“再后来。”

“为了众生。”

“最后。”

“为了道。”

“每一个阶段。”

“都没有错。”

“错的是。”

“不知道自己为何而修。”

整个广场。

鸦雀无声。

不少年轻修士脸色不断变化。

他们第一次发现。

自己修炼了数百年。

却从未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

林北也缓缓闭上双眼。

自己为何修炼？

最初。

只是为了活下去。

后来。

为了保护自己。

为了不再任人摆布。

为了对抗妖魔两族。

为了守护人族。

直到今天。

他的目标。

似乎越来越大。

可真正的初心。

却从未改变。

活着。

然后。

守护。

……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帝玄。

终于缓缓站起。

整个广场。

所有人的目光。

同时汇聚过去。

至尊榜第一。

终于准备开口了。

帝玄微微抱拳。

声音沉稳而平静。

“先生。”

“弟子有一问。”

那位轻轻点头。

“讲。”

帝玄望着先生。

缓缓说道。

“若大道与苍生相悖。”

“该如何取舍？”

一句话。

整个广场瞬间安静。

就连叶清玄、水璇音、夜无疆等人的目光，都微微一凝。

因为这个问题。

已经不再是修炼。

而是真正的道。

先生缓缓抬起头。

第一次认真看向帝玄。

许久之后。

才缓缓说道。

“这个问题。”

“你问错人了。”

帝玄一怔。

“为何？”

先生望向苍穹。

声音依旧平静。

“因为。”

“我的答案。”

“不是你的答案。”

“你若照着我的路走。”

“那修出来的。”

“只是我。”

“不是你。”

轰——

这一句话。

仿佛惊雷一般。

在整个广场炸响。

无数年轻至尊。

呼吸同时一滞。

就连林北。

眼中也第一次露出了震动之色。

直到这一刻。

他终于明白。

为什么顾沉舟、酒楼老人、铁匠老人，都说真正的大道只能自己走。

因为。

大道。

从来没有标准答案。

每个人。

都只能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广场之上。

久久无声。

先生最后那一句话，仿佛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

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泛起了不同的涟漪。

帝玄站在那里。

没有继续追问。

而是缓缓躬身一礼。

“弟子受教。”

随后坐下。

他没有得到答案。

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他反而比得到答案，更有收获。

……

楚战挠了挠脑袋。

低声说道：

“为什么我还是没听懂？”

旁边。

叶清玄轻轻笑了笑。

“因为。”

“先生不是在回答帝玄。”

“是在提醒所有人。”

楚战疑惑。

“提醒什么？”

叶清玄望着前方那道身影。

缓缓说道：

“不要迷信任何人的道。”

“哪怕。”

“是先生自己的道。”

楚战沉默了。

这一刻。

他忽然理解了。

为什么先生说，他的答案，不是帝玄的答案。

……

就在这时。

先生再次缓缓开口。

“修炼。”

“有人修法。”

“有人修术。”

“有人修器。”

“有人修心。”

“那么。”

“何者为先？”

这一次。

先生没有点名。

而是让所有人思考。

片刻之后。

水璇音缓缓起身。

“弟子认为。”

“修心为先。”

先生点头。

“为何？”

水璇音平静说道：

“心若乱。”

“法则再强。”

“终究误入歧途。”

先生轻轻点头。

“坐。”

……

随后。

夜无疆站起。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

“弟子认为。”

“修力为先。”

顿时。

不少人都看向他。

先生依旧平静。

“为何？”

夜无疆缓缓说道：

“没有力量。”

“何谈大道？”

“死人。”

“修不了道。”

不少魔族年轻人顿时点头。

这很符合魔族理念。

先生同样点头。

“坐。”

……

紧接着。

叶清玄起身。

“弟子认为。”

“没有先后。”

先生目光落在他身上。

“为何？”

叶清玄缓缓说道：

“道心、力量、法则、术法。”

“本就是一体。”

“若强行分先后。”

“反而落了下乘。”

先生沉默数息。

随后说道。

“坐。”

依旧没有评价。

……

楚战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

挠着头。

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先生。”

“俺也不知道。”

整个广场。

顿时传来一阵善意笑声。

就连先生眼中。

都浮现出一丝淡淡笑意。

“为何不知道？”

楚战认真说道：

“因为俺觉得。”

“他们说的都有道理。”

“俺也分不出来。”

先生笑了。

“坐。”

……

越来越多的人回答。

有人说修法。

有人说修体。

有人说修神魂。

各种答案。

应有尽有。

先生始终只是点头。

没有说谁对。

也没有说谁错。

……

终于。

先生的目光。

第一次落到了林北所在的位置。

“你呢？”

整个广场。

无数目光。

瞬间汇聚而来。

不少人这才发现。

原来这里还坐着一个气息并不起眼的散修。

楚战也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

先生竟然会主动询问北玄。

……

林北缓缓站起。

抱拳行礼。

沉默片刻之后。

缓缓说道：

“弟子认为。”

“修自己。”

整个广场。

顿时安静。

很多人都露出疑惑之色。

修自己？

这是什么回答？

先生却第一次认真看了林北一眼。

“解释。”

林北没有丝毫紧张。

缓缓说道：

“法。”

“是别人创造的。”

“术。”

“也是别人创造的。”

“功法。”

“依旧是别人创造的。”

“可真正修炼的人。”

“始终只有自己。”

“所以。”

“弟子觉得。”

“修炼到最后。”

“修的不是法。”

“不是术。”

“不是兵器。”

“而是自己。”

话音落下。

整个广场。

安静得落针可闻。

叶清玄缓缓睁开双眼。

第一次认真看向林北。

水璇音手中的茶杯。

轻轻停顿了一瞬。

帝玄也缓缓转头。

望向这个此前并不起眼的散修。

就连夜无疆。

眼中都闪过一抹异色。

先生沉默了很久。

随后。

轻轻点头。

“坐。”

依旧没有评价。

可是。

所有人都发现。

先生看向林北的时间。

比看其他人都长了一些。

……

林北缓缓坐下。

神情依旧平静。

仿佛刚才只是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实际上。

这些话。

并不是顾沉舟或者谁教他的。

而是这些年。

一路走来。

他自己悟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