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说道。
“我是我。”
这一次。
那道声音沉默了。
良久。
才缓缓说道。
“何为我？”
……
林北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反问了一句。
“前辈。”
“若我回答。”
“这还是我的答案吗？”
整个虚空。
忽然安静了。
数息之后。
那道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继续。”
林北缓缓说道。
“若我的答案，是别人告诉我的。”
“那不是我。”
“若我的答案，是为了通过考验。”
“那也不是我。”
“所以。”
“我不知道。”
“但。”
“我会一直找下去。”
……
虚空再次沉默。
这一次。
沉默了很久。
随后。
声音缓缓响起。
“第一问。”
“过。”
……
然而。
考验并没有结束。
四周星空忽然开始变化。
一颗颗星辰浮现。
随后。
化作一幕幕熟悉的画面。
林北一眼便认出来了。
寒冥星。
此时。
整颗寒冥星，正被无数妖魔包围。
血流成河。
尸横遍野。
天空中。
顾沉舟浑身是血。
秦河断去一臂。
苏夜半跪在虚空。
还有无数熟悉的人。
都在不断倒下。
……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再次响起。
“你只有一剑。”
“只能救一个。”
“选谁？”
……
林北身体微微一震。
这是比楚战更加残酷的问题。
一剑。
只能救一个人。
救顾沉舟？
还是救秦河？
还是救苏夜？
又或者。
救那些普通百姓？
……
画面之中。
顾沉舟已经被数位魔族至尊围住。
只要再晚一息。
便会彻底陨落。
秦河也是如此。
整个寒冥星。
已经到了毁灭边缘。
声音再次响起。
“选。”
……
林北缓缓闭上双眼。
许久之后。
重新睁开。
他的眼神，比刚才更加坚定。
“我不选。”
声音问道。
“为何？”
林北平静说道。
“因为。”
“这个问题。”
“本身就是错的。”
……
四周空间，微微一震。
声音继续问道。
“何错之有？”
林北缓缓说道。
“若真到了那一步。”
“我不会站在这里选择。”
“而是在事情发生之前。”
“拼命修炼。”
“拼命变强。”
“让自己拥有救所有人的能力。”
“如果最后。”
“真的只能救一个。”
“那说明。”
“是我修炼得还不够。”
……
声音再次问道。
“若现在。”
“已经来不及了。”
“必须选择。”
林北沉默了。
这一次。
他沉默了很久。
最终。
缓缓摇头。
“我还是不选。”
“为什么？”
“因为。”
“我没有资格替别人决定生死。”
“顾前辈若知道。”
“我为了救他，而放弃整颗寒冥星。”
“他不会接受。”
“秦前辈不会。”
“苏前辈不会。”
“那些死去的人。”
“也不会。”
“所以。”
“我会出剑。”
“至于最后救下谁。”
“那是我的能力决定。”
“不是我的选择决定。”
……
整个世界。
彻底安静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
那道声音才缓缓说道。
“第二问。”
“过。”
……
林北并没有露出轻松之色。
因为他知道。
问心。
绝不会如此简单。
果然。
下一刻。
四周所有画面，同时消失。
整个虚空，只剩下林北一人。
随后。
一道比之前更加古老、更加浩瀚的声音，缓缓响起。
“最后一问。”
林北神色平静。
静静等待。
声音缓缓说道。
“若有一天。”
“你证得大道。”
“举世无敌。”
“却发现。”
“整个世界。”
“只是别人创造的一场梦。”
“你。”
“还修吗？”
这一刻。
即便是林北。
瞳孔也骤然收缩。
因为这个问题。
已经超出了修炼。
甚至超出了整个世界本身。
整个虚空。
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
“若有一天。”
“你证得大道。”
“举世无敌。”
“却发现整个世界，只是别人创造的一场梦。”
“你。”
“还修吗？”
……
这一刻。
林北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他知道。
这是三个问题。
不是一个。
第一个问题。
世界是真是假？
第二个问题。
修炼还有没有意义？
第三个问题。
如果一切都是虚假的，那自己是否还是真实的？
……
整个虚空。
寂静得可怕。
不知道过去多久。
林北缓缓抬起头。
望向无尽虚无。
忽然笑了。
这是进入问道碑以来。
他第一次笑。
“前辈。”
“我想先问一个问题。”
那道声音缓缓响起。
“讲。”
林北平静说道。
“如果我回答了。”
“这个答案。”
“会成为真正的答案吗？”
声音沉默。
没有回答。
林北继续说道。
“若会。”
“那我不用回答。”
“若不会。”
“那我的回答，也没有意义。”
……
整个虚空。
忽然泛起了一圈圈波纹。
那道古老的声音。
第一次沉默了如此之久。
良久之后。
才缓缓说道。
“继续。”
……
林北望着四周无尽虚空。
缓缓说道：
“我来自一个地方。”
“那里曾经有人讨论过类似的问题。”
“有人说。”
“‘人生如梦。’”
“也有人说。”
“‘庄周梦蝶。’”
“后来。”
“又有人说。”
“‘世界或许只是虚假的。’”
“可是。”
“无论他们如何讨论。”
“第二天。”
“他们依旧会起床。”
“依旧会生活。”
“依旧会爱人。”
“依旧会努力。”
……
那道声音问道。
“为何？”
林北轻轻说道：
“因为。”
“真假。”
“改变不了感受。”
……
一句话落下。
整片虚空。
竟然微微震动了一下。
林北继续说道：
“若我的父母是假的。”
“那他们对我的爱。”
“是假的吗？”
“若我的朋友是假的。”
“那他们陪我走过的路。”
“是假的吗？”
“若顾前辈是假的。”
“那他一次次救我。”
“是假的吗？”
“若寒冥星是假的。”
“那死去的人。”
“是假的吗？”
……
林北缓缓摇头。
“至少。”
“对我而言。”
“不是。”
“因为。”
“我经历过。”
“我感受过。”
“我失去过。”
“所以。”
“它们就是真的。”
……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可是。”
“梦终究会醒。”
林北笑了。
“前辈。”
“那醒来之后呢？”
声音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