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林北缓缓说道：

“若现在是梦。”

“醒来之后。”

“是不是还有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

“又如何证明不是梦？”

“如果永远证明不了。”

“那不断怀疑真假。”

“还有意义吗？”

……

整个虚空。

再次安静。

林北望向远方。

声音越来越平静。

“所以。”

“我不会去证明。”

“世界是真是假。”

“我只会证明。”

“我活过。”

……

这一句话。

像是一柄重锤。

落在整片虚空之中。

那道声音久久没有开口。

……

林北继续说道：

“至于修炼。”

“我当然还会继续。”

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为何？”

林北没有丝毫犹豫。

“因为。”

“修炼。”

“从来不是为了证明世界。”

“而是为了证明自己。”

“不。”

说到这里。

林北忽然停顿了一下。

随后轻轻摇头。

“先生说过。”

“‘修炼不是为了证明自己。’”

“而是认识自己。”

“所以。”

“我修炼。”

“不是因为世界是真的。”

“也不是因为世界是假的。”

“而是因为。”

“我想看看。”

“自己。”

“究竟能够走到哪里。”

……

轰——

就在最后一句话落下的一瞬间。

整片虚空。

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变化。

无尽黑暗之中。

缓缓亮起了一颗星辰。

随后。

第二颗。

第三颗。

第四颗……

短短数息。

亿万星辰。

同时点亮。

整个虚空。

重新变成了一片浩瀚星海。

……

那道古老的声音。

这一刻。

终于带上了一丝欣慰。

“很好。”

“第三问。”

“过。”

……

然而。

就在林北以为考验结束的时候。

那道声音却再次响起。

“林北。”

“还有最后一件事。”

林北神色微动。

不是最后一问了吗？

声音缓缓说道：

“接下来。”

“你看见的一切。”

“不得外传。”

林北轻轻点头。

“晚辈明白。”

……

下一刻。

整个星空。

忽然开始崩塌。

无数星辰重新化作混沌。

混沌不断翻涌。

最后。

竟然凝聚成了一道人影。

准确地说。

是一道背影。

……

那人一袭青衣。

负手而立。

站在混沌深处。

没有任何惊天气息。

可他只是站在那里。

整个混沌。

便仿佛以他为中心。

大道。

法则。

时间。

空间。

一切的一切。

都围绕着他缓缓运转。

……

林北呼吸一滞。

不是因为强。

而是因为……

熟悉。

这种感觉。

竟然与顾沉舟有几分相似。

不。

准确地说。

顾沉舟身上的那种气质。

更像是在模仿眼前这道身影。

……

就在这时。

那道身影。

缓缓开口。

声音很年轻。

也很平静。

“后来者。”

“若你能看见我。”

“说明。”

“你已经通过了问心。”

“那么。”

“我送你一句话。”

林北静静听着。

……

那道背影缓缓说道：

“不要相信。”

“任何人告诉你的真相。”

“包括我。”

林北瞳孔微微一缩。

……

背影继续说道：

“因为。”

“真正的真相。”

“只能由你自己走出来。”

“别人告诉你的。”

“永远只是别人的真相。”

……

林北忽然想起了先生。

先生说过。

不要成为第二个别人。

要成为第一个自己。

如今。

眼前这道身影。

竟然说出了几乎一样的话。

……

就在这时。

背影继续说道：

“另外。”

“混沌。”

“不是终点。”

林北心头猛然一震。

混沌不是终点？

……

他刚想继续听。

然而。

那道身影却缓缓挥了挥手。

“剩下的。”

“等你真正踏上那一步。”

“自然会知道。”

“去吧。”

话音落下。

整个混沌世界。

轰然破碎。

……

与此同时。

白玉广场。

一直沉寂的问道碑。

突然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轰鸣。

轰——

整块石碑。

竟然浮现出无数古老的大道纹路。

这些纹路不断交织。

最后。

缓缓凝聚成了四个古老文字。

虽然没有人认识。

可所有人的脑海中。

却同时浮现出了它们的意思。

——大道可期。

轰！

整个广场。

所有年轻至尊。

全部站了起来。

万宝阁阁主更是猛地瞪大双眼。

主持问道碑数十万年。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异象。

帝玄缓缓抬起头。

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明显变化。

叶清玄握着棋子的手。

终于轻轻一颤。

夜无疆漆黑的眸子中。

战意缓缓升腾。

而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

林北的身影。

缓缓自问道碑中走了出来。

他的修为没有突破。

气息也没有增强。

甚至看起来。

与进去之前毫无区别。

可不知道为什么。

所有人都有一种感觉。

眼前这个黑衣青年。

已经和刚进入问道碑时。

完全不同了。

林北缓缓走出问道碑。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他们想知道。

究竟是什么样的考验，能够让问道碑出现”大道可期”四个字。

可惜。

没有人能够询问。

因为每一个人都知道，问道碑中的经历，无法言说。

……

万宝阁阁主深深看了一眼林北。

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随后，他朗声开口。

“问道结束。”

“通过者，一千二百七十三人。”

“淘汰者，八百九十六人。”

短短一句话。

便让广场上的气氛沉重下来。

近一半的人。

止步于此。

这些人，若放在各自星域，无不是绝代天骄。

可在天路。

他们甚至连真正的论道都没有资格参加。

这就是黄金大世。

也是最残酷的大世。

……

那些被淘汰的人，没有人哭喊。

更没有人抱怨。

先生早就说过。

修炼，不是为了证明自己。

而是认识自己。

如今，他们只是提前知道了自己的不足。

对于真正的修士而言。

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很快。

那些淘汰者在执法者的带领下，缓缓离开白玉广场。

他们一步三回头。

眼中有遗憾。

有不甘。

但更多的，是坚定。

不少人都在心中默默发誓。

下一次天路开启。

他们还会再来。

……

待所有淘汰者离开之后。

整座白玉广场，顿时显得空旷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