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之后，是一片白。

不是光。

而是一种没有任何颜色的白。

林北踏进去之后，身后的黑色战场瞬间消失。

苏沉、宁红妆、苏青禾等人紧随其后。

可当最后一人进入石门，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因为他们发现，身边的人不见了。

没有苏沉。

没有苏青禾。

没有宁红妆。

甚至连叶无尘都消失了。

天地之间，只剩林北一人。

他站在一片白色的荒原上。

荒原尽头，是一座看不到边际的城。

城墙极高。

通体洁白。

没有城门。

没有守卫。

只有四个巨大的古字悬浮在城墙之上。

“圣道无界。”

林北看了片刻。

没有急着走。

刚才那场战斗中，他动用了一丝先天混沌。

虽然只有极少的一丝，却已经足够让圣道十重的沈道一彻底落败。

但林北并没有因此产生任何轻视。

因为刚才那一拳真正让他在意的，并不是沈道一。

而是古境。

古境在观察他们。

从第一层开始。

令牌。

规则。

舍弃。

战斗。

到第二层。

它一直在做同一件事情。

筛选。

或者说。

判断。

林北抬起手。

掌心的先天混沌缓缓流动。

很安静。

没有异常。

“出来吧。”

他忽然说道。

没有回应。

林北却继续看着前方。

“既然把我单独弄进来，就没必要藏着。”

依旧没有声音。

片刻后。

城墙上方忽然出现一道身影。

黑衣。

长发。

手持一柄没有剑锋的白色长剑。

那人站在城墙上，看起来与普通年轻人没有区别。

唯一特殊的地方。

是他的气息。

圣道五重。

仅仅圣道五重。

甚至比林北低。

林北看着他。

“你就是刚才那个人？”

黑衣年轻人摇头。

“不是。”

“那你是谁？”

“顾行舟。”

“青玄界人？”

“不是。”

林北眉头微微一皱。

顾行舟笑了笑。

“至少我不觉得自己是。”

“什么意思？”

“很久以前，我从外面进来。”

“然后就没有出去。”

“青玄界的人都以为我死了。”

“可实际上，我一直在这里。”

林北看着他手里的剑。

“你修剑？”

“嗯。”

“圣道五重？”

“嗯。”

“为什么你的剑让我感觉很危险？”

顾行舟沉默。

随后，他抬起手中的白剑。

“因为我的剑不斩人。”

林北看着他。

顾行舟缓缓说道：

“我的剑斩道。”

下一刻。

他从城墙上一步踏出。

没有惊人的气势。

没有领域。

甚至没有任何圣道异象。

可就在他落地的一瞬间。

林北体内的圣道力量忽然一滞。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

从他的身体内部。

轻轻斩了一刀。

林北瞳孔微缩。

第一次主动后退。

嗤！

一道血痕出现在他的胸口。

鲜血缓缓渗出。

顾行舟没有追。

“看到了吗？”

“你的道，很强。”

“但太多。”

林北低头看了一眼伤口。

伤口不深。

却无法愈合。

不是肉身伤。

是道伤。

他的圣道力量正在阻止伤口恢复。

“有点意思。”

林北抬起头。

顾行舟却笑了。

“你刚才打沈道一的时候，应该很痛快吧？”

“还行。”

“你觉得自己现在很强。”

“至少比以前强。”

“但你的问题也很明显。”

顾行舟一步步走来。

“你有太多力量。”

“太多道路。”

“太多可能。”

“所以你一直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道。”

林北没有反驳。

因为对方说的确实有一部分是事实。

先天混沌太特殊。

它本身就不是一条普通的道。

它能够容纳。

能够演化。

能够吞噬。

能够兼容。

可正因为如此。

林北一直没有像其他修士一样，真正把自己固定在某一条大道上。

顾行舟抬剑。

“而我的剑。”

“只斩一件事。”

“道。”

嗤！

白剑再次落下。

林北瞬间消失。

剑锋擦着他的身体划过。

轰！

后方大地被直接斩开。

一道长达数千丈的裂痕出现。

林北没有停。

他一步踏出。

一拳轰向顾行舟。

顾行舟没有硬接。

身体化作一道残影。

白剑反手横斩。

林北抬臂挡住。

嗤！

又一道血痕出现。

这一次。

林北没有后退。

他的手臂被斩开。

可同时。

他的拳头已经落下。

轰！

顾行舟胸口凹陷。

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飞出去。

砸进城墙。

整座城墙都震了一下。

林北站在原地。

手臂上的伤口仍在流血。

但他的目光已经变得认真。

这个顾行舟。

很特殊。

圣道五重。

力量甚至比不上沈道一。

可他的道太诡异。

不是直接伤肉身。

而是斩修士的圣道本源。

换句话说。

只要被他连续斩中。

哪怕林北肉身再强。

也会被硬生生斩掉自己的圣道。

顾行舟从废墟中站起。

嘴角带着血。

却在笑。

“很好。”

“果然。”

“你的身体比我想象中更强。”

林北没有说话。

他忽然闭上眼。

顾行舟眉头微皱。

“怎么？”

“我在看。”

“看什么？”

“你的剑。”

顾行舟没有出手。

林北闭着眼。

神识缓缓铺开。

这一刻。

他不再看顾行舟的身体。

而是看剑。

那柄白色长剑。

没有实体。

或者说。

剑本身就是一道圣道。

它并不真正存在。

顾行舟每挥出一次。

实际上都是在斩出自己的圣道。

所以林北的身体挡得住。

但自己的道挡不住。

“原来如此。”

林北睁开眼。

顾行舟神色微变。

“你看懂了？”

“差不多。”

“那你准备怎么挡？”

林北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

没有混沌。

没有任何神通。

只是伸出两根手指。

“来。”

顾行舟第一次脸色变了。

他不知道林北想做什么。

但他没有退。

白剑再次出鞘。

这一剑。

比之前更快。

嗤！

林北两指夹住剑锋。

天地一静。

顾行舟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可能。”

他的剑。

第一次被人真正抓住。

不是挡。

不是躲。

而是抓住。

林北两指之间。

那柄由圣道凝聚而成的白剑不断震动。

顾行舟疯狂催动圣道。

白剑剧烈颤抖。

甚至开始切割林北的手指。

鲜血一点一点渗出。

可林北依旧没有松手。

“你的剑。”

林北缓缓说道。

“确实很强。”

“但有一个问题。”

顾行舟咬牙。

“什么？”

“你斩别人的道。”

林北眼中浮现一丝混沌光芒。

“却没有发现。”

“自己的道也在剑里。”

轰！

一丝先天混沌从林北指尖涌入。

只是一丝。

白剑却瞬间安静。

顾行舟脸色剧变。

“你……”

咔嚓。

剑裂。

不是断。

而是从最根本的道则结构上开始崩溃。

顾行舟整个人遭到反噬。

鲜血从七窍同时流出。

他的圣道本源疯狂震荡。

林北松开手。

白剑碎成无数白光。

顾行舟跪在地上。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

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我的剑……”

林北看着他。

“你的剑没有消失。”

“只是你终于看见了它。”

顾行舟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