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1 / 1)

周凛月把奶粉罐打开,一股奶香味飘出来,很甜,很浓,和这间屋子里平时弥漫的茶香、粥香、饭菜的香味都不一样。她用小勺舀了一勺奶粉,平平的一勺,对着灯光看了看,又倒回罐子里,又舀了一勺。周凛月把那勺奶粉倒进奶瓶里,又倒了三次。四勺。她从空间里拿出那台便携式热水壶,烧了一壶水。水烧开了,晾着。等了几分钟,用手背试了试水温,不烫了,倒进奶瓶里。一百二十毫升。她把奶嘴拧上,盖好盖子,上下摇晃。奶粉化开了,奶瓶里变成白花花的一瓶,奶香味更浓了。

周凛月把奶瓶倒过来,滴了几滴在手背上,试了试温度。不烫,温温的。她看着那瓶奶,又看了看陈星灼,不太确定地举了举。陈星灼接过奶瓶,也倒过来滴了几滴在自己手背上,温度刚好。两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不知道这个配方对不对。说明书上说,一勺兑三十毫升,四勺应该兑一百二十毫升,这个没错。水温不烫手,应该也不超过四十度。奶粉是末世前囤的,保质期没过,应该还能吃。但这些都是书本上的知识,她们没有实践过,不知道对不对。婴儿的肠胃跟大人不一样,万一吃了拉肚子怎么办,万一对什么成分过敏怎么办。

但她们没有别的选择。米油可以养人,但米油没有营养。婴儿需要的蛋白质、脂肪、维生素,米油里都没有。她还在发烧,还在从那些烫伤的皮肤里一点一点地消耗自己的能量。她需要真正的食物。

陈星灼把奶瓶放在茶几上,从空间里又拿出一个奶瓶,又换了一种奶粉,开始冲第二瓶。同样的步骤,同样的配方。不是怕第一瓶不够喝,是怕第一瓶冲错了,万一婴儿不吃,或者吃了不舒服,还有第二瓶可以换。她把第二瓶也冲好,放在茶几上,两瓶奶并排摆着,白花花的,奶香味在屋里弥漫开来。

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两瓶奶,谁也没有说话,怕吵醒睡着的小孩子。对视一眼又觉得很无语。婴儿在靠垫围成的小小窝里沉沉地睡着,呼吸又轻又匀,胸口在微微起伏。她的脸还是红的,但比刚抱回来的时候好多了。烫伤膏涂过之后,那些泛红的皮肤上覆了一层薄薄的油脂,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她的嘴唇在翕动,像是在梦里找奶吃。

周凛月伸手把婴儿嘴角溢出来的一点口水擦掉。指腹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她的皮肤很烫,但不是那种干燥的、灼热的烫,是那种温温的、像被太阳晒过的石头的烫。烫伤膏起了作用,把热量封在里面,不让它散得太快,也不让外界的刺激碰到那些受伤的皮肤。

陈星灼拿起第一瓶奶,把奶嘴凑到婴儿嘴边。婴儿的嘴张开了,觅食反射的张开。奶嘴塞进她嘴里,她含住了,没有吸。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从来没有吃过。奶粉的味道和米油不一样,米油是淡的,奶粉是甜的。婴儿的舌头在奶嘴上舔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像是尝到了什么陌生的味道。陈星灼没有把奶嘴抽出来,就那么等着。婴儿皱了一会儿眉头,又舔了一下,又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她开始吸了。不是大口大口地吸,是很慢的、试探性的吮吸,吸一口停一下,像是在确认这东西能不能吃。吸了几口之后,她加快了速度,小嘴裹着奶嘴,发出咕嘟咕嘟的吞咽声。

周凛月看着那瓶奶,奶瓶里的液面在缓慢下降。一百二十毫升,她喝掉了大半。她停下来,喘了一口气,又开始吸。陈星灼没有催她,也没有把奶嘴抽出来。她只是把奶瓶微微倾斜,让奶液保持充满奶嘴的状态,不让婴儿吸进空气。

第一瓶奶喝完了。婴儿松开奶嘴,头歪到一边,嘴闭得紧紧的。她的嘴角还挂着一滴奶,白花花的,像一颗小小的珍珠。周凛月用纱布蘸了温水,把那滴奶擦掉。婴儿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又舒展开了。她的呼吸还是那么轻那么匀,胸口还是那么微微地起伏,但不一样了——她吃饱了。那种饱腹的满足感从她的身体里散发出来,像一层看不见的、温暖的薄膜,把她裹在里面。

陈星灼把空奶瓶放在茶几上,看着那个睡得正沉的婴儿。她的脸还是红的,但已经不是那种触目惊心的红了。她的嘴唇上沾着奶渍,被灯光照着,亮晶晶的。她的手指不再攥拳了,摊开着,五根手指像五片小小的、粉色的花瓣。

安顿完小的,时间已经快要半夜了。陈星灼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十一点四十。今晚先是救火,又抱回来一个孩子,后续的巡逻肯定是不参与了。格桑那边也没有派人来找她们,大概是默许了。两人卸下装备,战术头盔、防弹衣、护目镜、军靴,一件一件地脱下来堆在沙发上。装备卸完,身体轻了,但疲惫从骨头缝里渗了出来,像水漫过堤坝,挡都挡不住。

婴儿被安放在卧室的大床上。陈星灼从空间里翻出几床褥子,叠了几层,铺在床正中间,四周用枕头和靠垫围了一圈,像一个小小的、软软的鸟巢。婴儿躺在里面,被毯子裹着,只露出半张脸。她的呼吸还是那么轻那么匀,胸口在微微起伏。陈星灼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弯腰把她嘴角溢出来的一点奶渍擦掉,然后虚虚地掩上了房门,留了一条两指宽的缝。怕外面有灯光她睡不安稳,卧室里没开灯,那线光从门缝里挤进去,在婴儿的脸上投下一小片柔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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