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1 / 1)

周凛月吃完面,靠在椅背上,满足地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来的小腹。那层暖意从胃里扩散开来,让她整个人都像被泡在一层温热的薄光里,连眼皮都沉了几分,像是被那碗面的余温熨平了全身。但她不想睡。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向早上八点多,但时间在这里早就不起作用了。那种感觉有点像末世之前的周五晚上,第二天不用早起,不用赶时间,可以尽情地拖延入睡的时刻,把能抓住的每一分钟都攥在手心里,舍不得放开。

“不想睡。”她轻声说,像是在跟自己确认一件还没完全落定的事。她没有坐直,依然歪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划了一下,像是把那个念头在桌面上搁了一会儿,让它在自己完全做出决定之前先有个地方停留。

陈星灼正在收拾碗筷,听到她的话,手上没有停。“那就不睡。”她把两个空碗摞在一起端去楼下的厨房,水龙头哗哗地响了一阵,碗碟碰撞的声音在夜里听来格外清晰。那声响持续了约莫两分钟,她擦干手回来时,那盏灯光的余温仍然映在厨房角落的墙壁上,像是舍不得就此暗下去。

“不睡也行。”陈星灼走到她旁边,“来床上。给你按按腰,你刚才在矿区那边走得腰都绷直了。”她的语气平实,像是说一件不需要讨论的事。周凛月抬眼看了她一下,像是在掂量那句“给你按按腰”的成色。哎呀,自己老婆这个按摩手法可是很让人舒服放松的,于是快快乐乐的站了起来,朝卧室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一些,犹豫一秒都是对陈星灼按摩手法的不尊重。

卧室的灯没有开全,只留了床头那盏小夜灯。橘黄色的光线铺满了床面,顺着被子的褶皱缓缓漫开,像一层被缓缓拉开的薄纱,把整个房间的温度裹在一种朦胧而均匀的光晕里。周凛月在床边坐下,背对着陈星灼,等着那双手落到自己的肩膀上。

起先确实是老老实实的按摩。陈星灼的手掌隔着那层薄薄的睡衣布料,覆在周凛月的肩胛骨上,不轻不重地按着。她知道自己掌心偏热,那层温度透过布料渗进去,像一层缓慢渗透的水,沿着骨骼的弧度一点一点地铺展开来。她的拇指沿着周凛月的肩颈线移动,配合着她呼吸的起伏调整力度,像在用那层触感为今天走过的路画一道线。周凛月闭着眼,感觉到那双手沿着她后背的脊线缓缓推下去,在腰窝处停了一下,又沿着腰侧向上推回来,每一次推按都像是替她松开一层细密缠绕的肌理。

“手法真好。”周凛月的声音带着一点被按舒服了的鼻音,像是那层舒适已经从她的腰背延伸到声带,“你这双手,要是搁在末世前,能开一家按摩店。生意肯定好。”陈星灼没有接话,只是把拇指压在她腰椎两侧的肌肉上多停了两秒,像是在用那层按压代替回答。周凛月还不满足,又说:“不光有技术,还有耐心。手法细,不敷衍。换别人早累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层被调慢了语速的认真,像是在认真构思一段颁奖词,嘴角的笑意随着话音的延长一点一点地加深。

陈星灼的手没有停,但她的嘴角已经弯了起来。“你再说下去,我就要当真了。”她用指节沿着她的脊柱两侧缓缓划了一道线,像在用那层触感为那句话画上一条收尾的线。“怎么不当真?”周凛月依然没有动,但她后仰了一下肩膀,像是在那层手掌和肩胛之间的接触面上额外多留了一会儿。“我说得挺好的。难得有人夸你,你还不听。不过你也只能给我按摩,换别人试试,我肯定掰折了人的手..”说着回头看了陈星灼一眼,奶呼呼的威胁到:“还有你的手..”

陈星灼的动作停了一拍,然后笑了。那笑声很轻,像是被夜灯的光裹住的一层薄薄的亮痕,在那片暖光里停留了一会儿又散了开。她侧过身,把周凛月往怀里带了带,让她靠着自己。“我老婆实在有点皮。”她的声音低了一些,像是那层话音本来就不打算走远,只想落在枕边的空隙里。周凛月没有反驳,也没有挣扎,只是顺着那层力道靠进她怀里,像是已经习惯了被这双手从各个方向接住。

卧室里的灯还是那盏小夜灯,橘黄色的,没有增亮也没有调暗。光线在床单上铺开一层均匀的暖色,把两个人的轮廓都模糊成边缘柔软的剪影。那层沉默并不空,像一层被反复铺平又抚过的织物,在缓慢呼吸的间隙里适应着彼此身体表面那些细微的弧度。周凛月的手从被沿下伸出来,指尖沿着陈星灼的锁骨线轻轻划了一下,像是在用那层触感确认她已经走到了哪里。陈星灼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停了一会儿,像在等那层温度自行扩散。

然后那层接触移动了——从额头到眉心,从眉心到鼻梁,再从鼻梁滑到唇角。每一步都轻而缓,像是沿着一条已经被反复确认过的路径行走,彼此身体的每一寸起伏和温度差异都已经在无数次靠拢中被自然地磨合成型,不需要额外校准。陈星灼的呼吸放得更轻了,像是怕那层气流会碰碎某种刚铺开的东西。她感觉到周凛月的手指在环过自己腰际时微微收紧了一下,那一下不重,但足以让她感知到那层力道不是用来留住她,而是为了让自己也能固定在同一片重力场里,让偏移的落点重新对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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