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盖斯的短暂地交谈了一番,回到宿舍的维亚陷入了沉思。
或许盖斯是对的,没有不流血的革命,如果不是他,第十区不会被世界看见,如果反叛军没有赢得胜利,第十区的高墙也很难会有被推倒的那一天。
他们这些从第十区出来的人,是那些还在废墟中绝望守望的无名者们,最后的希望。
可是,为了救赎而杀戮,这真的是正确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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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天的谈判,依然处于无限胶着状态,两边互不退让,协议一直无法推进,联邦的谈判队伍都开始烦燥起来。
到第三天的时候,联邦外交官的态度已经十分强硬,甚至已经充满了威胁意味。
维亚听得微微皱眉。
忽然,外交官的私人通讯响起了一阵提示音,外交官看了看来电提示,面无表情地告了一声抱歉,就一个人走出了会议室。
能在这个时候打通电话并让外交官出去接的,绝对不是普通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好奇地跟随着他的背影。
维亚无法离开内场,即便是他的灵敏听觉,也实在听不清外交官说了什么,只在最后他准备挂断通讯的时候,听到几句“好的”“知道了”之类没有意义的回话。
等外交官重新坐回会议桌前的时候,虽然掩饰得很好,但维亚仍然感觉到他的情绪似乎产生了变化。
他的焦躁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恶意的假笑。
连维亚都察觉到了,盖斯自然比他更敏锐,他向梅达尔使了个眼色,后者欠身之后,也离开了会议室。
外交官继续着刚才进行中的议题,但不知道为什么,维亚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他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可他为什么要拖延时间呢?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耳机中传来上级指令:“信号发出后,即刻击杀所有反叛军成员。”
什么?!
维亚瞳孔剧烈地震颤了一下,他的余光望向窗外,会议室外的联邦部队正在朝这边移动。
怎么回事,为什么联邦突然就放弃了和谈?
刚才那个通话,究竟说了什么?
他看着依然坐在谈判桌上的盖斯,他有没有意识到危险,反叛军带的人手足够多吗?
联邦政府在想什么,即便在这里击杀了盖斯,反叛军的主力依然还在,极大的可能被暴虐残忍的毒牙接手,如果反叛军一定要存在,至少盖斯当首领,会比毒牙好得多。
他应该提醒盖斯吗?
维亚的内心在这一刻疯狂地挣扎拉扯,他不知道答案。
“砰!”一阵沉闷的,可怕的巨响从远处传来,大地随之震颤,整个房子似乎都在摇晃。
同时,攻击的信号发出。
维亚朝着盖斯的方向,作出“快跑”的口型。
盖斯反应也很快,在会议室内的枪支齐齐对着他发射的瞬间,一把掀起了谈判桌挡住子弹,一手揽住还在奋力打字的记录员,直接撞碎窗户玻璃,从空中一跃而下。
已经在底下聚集的反叛军手下立刻接应,与联邦军的火力拼杀成一团。
原来刚才盖斯在外交官进来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不对,让梅达尔出去不会为了找人过来,而是准备以最快的速度突围。
无数的子弹在空中穿梭,玻璃碎裂,混凝土飞溅,不断有人中弹倒下,联邦几百人的地面特种部队,将盖斯和几个反叛军团团围住。
盖斯虽然身手了得,却也抵不过这么多人的子弹,虽然没有被击中要害,但身上也难免被子弹多处擦伤。
维亚混在联邦军中,不能明目张胆地掩护他们,只能暗中干扰身边的联邦军官进攻。
这时,一辆黑色的装甲车急速冲来,一下撞飞了几个联邦的特种兵,在盖斯他们几个面前猛地刹停。
“上车。”梅达尔姿态悠闲地坐在驾驶位上,手肘支在车窗上,丝毫没有面对枪林弹雨的紧张感。
机械龙七公主站在他的肩头,正探头朝着车窗外呲牙。
盖斯举枪放倒了两名联邦士兵,朝着仍站在会议室窗口的维亚望了一眼,接着转身快速拉开车门,让那名女记录官先上了车,自己才和其他反叛军一起上了车。
子弹如同密集的冰雹般打在合金车身上,发出剧烈的声响,梅达尔油门踩到底,装甲车如同一台凶猛的钢铁巨兽,一路所向披靡地碾过去。
联邦军立刻驱车追逐,但是反叛军的接应部队很快赶到,机甲空中火力的掩护下,联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盖斯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失去了这一次的机会,联邦以后想要杀死盖斯,就不会那么容易了。
而维亚此刻的内心正被不安填满。
不只是因为联邦突然终止和谈,对反叛军痛下杀手,更是因为刚才听到的那一声撼天动地的巨响。
听声音,那个动静,是从第十区的方向传来的,在数百公里远的地方,依然能听到声音,感受到剧烈的震感,第十区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祥的预感充斥在脑海,他发现自己的双手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不,不会的。
奶奶还在那里。
“喂,你听说了吗,联邦用核弹轰炸了第十区,砰!这帮贱民,都死定了!”
一个参加谈判的官员得到了第一手的消息,正笑着跟边上的同事调侃。
维亚脑中仿佛被一根细针穿过,剧烈的疼痛让他一瞬间眼前发黑,他几步跨到那个官员的面前,猛地拽住他的衣领,一把把他从椅子上拎了起来:“你刚刚说什么?”
那名联邦官员完全没有料到一个联邦军的守卫竟然会突然朝自己发难,他想要挣脱勒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却发现这双手像铁钳似的,根本没法掰开。
“救、救我!”他憋红了脸,拼命挥舞着双手,朝旁边的联邦护卫示意。
其他几个护卫兵大惊失色,立刻冲上来制住维亚。
维亚这才像突然回过神似的,双开了联邦官员的衣领,双目通红地看着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刚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