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材料库存后的第三天,赵铭在主控室召集了一次小范围的讨论会。到场的人不多,只有苏青竹、林晚和韩铁,光线从高窗照进来,在桌面中央形成一道斜长的亮痕。他把卷轴的内容和关于能量引导系统的初步规划分别放在桌子两端,确认了两份文件的位置和内容可以同时被所有人看到。等所有人落座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记录中提到的完全散溢状态,目前还没有任何案例可以参考。如果按照记录中的描述来判断,陈醒现在的状态可能正在接近这个阶段。”
韩铁从桌面上拿起那份关于能量引导系统的清单,翻了翻,停下来看了其中一段,然后说:“如果完全散溢之后不能保证重新聚集,那这个方案就是一次没有保障的尝试。需要确认在实施过程中是否有任何方式能够监测到聚集是否已经开始,或者是否有替代方案可以在聚集过程失败时接管。”
赵铭确认了当前波形数据的采集频率,并与卷轴中对应阶段的描述进行了对比:“如果聚集已经开始,它产生的时间不会太长。如果不能在那段时间内介入,那聚集过程就会自行终止。但如果能够在那段时间内为它提供引导,它就有可能沿着预设的路径完成重建。”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接下来的话是否已经足够完整,“就是说,需要在它发生的时候刚好在场,并且已经准备好引导工具。”
林晚坐在窗边,她确认了一下在场每个人的位置,确认了讨论的方向:“如果引导成功,他会恢复成原来的他,还是会变成另一种状态?”赵铭看着桌面上那份关于引导系统的具体数据,停顿了一下才说:“卷轴里没有提到恢复后的状态与原来的状态之间的关系。它只说新的结构形态在功能上可以替代原有的结构,但替代后的状态与原来的状态之间是否存在差异,记录中没有给出明确的说明。”
苏青竹在笔记里写下了一行字,放下了笔:“如果这是唯一的路,那无论结果如何,都比什么都不做强。等波形降到接近消失的程度时,再把引导系统启动。在它降到那个程度之前,保持监测。”
讨论没有产生其他的方向。当天下午,赵铭开始着手准备引导系统所需的设备接口和能量通道,对连接方式进行了初步规划,并对系统的响应时间和可用区间做了记录。他在操作台前确认了第一组设备的接线方式,把它连接到测试端口,运行了一段检查程序,确认设备在待机状态下能够正常接收信号,然后关闭了测试程序,把接口留在原来的位置。
当天夜里,生命维持装置侧面的指示灯在夜色中持续亮着,频率与之前相同。波形在屏幕上以恒定的节奏持续显示着。波动幅度没有明显下降,但它存在着,像是还没走完最后一段能被量测的路径。赵铭在离开主控室前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波形,确认了它还在持续运行,然后沿着走廊向外走去。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开着一条缝,夜风从窗缝渗进来,吹动走廊墙面上那盏应急灯细长的光影,沿着墙面缓慢移动,然后被走廊转弯处的暗影吸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