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一位与基地有过多次接触的本地人来到了基地入口。他没有携带手杖，手里也没有拿任何东西。他在入口处停住脚步，确认了自己的位置，然后说了一句话：“石头下面，还有石头。”

陈醒从基地内部走出来时，比邻星的光正从云层边缘透过来，在入口处的地面上留下了一层持续的亮光。他确认了那人已经说完了他的话，然后开口说了一句：“那些石头是什么时候埋下去的？”

那人说：“很久以前。比立石更早。立石只是标记，底下的才是路。”

陈醒站在入口处，日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面前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斜长的亮痕。他确认了那人说话时的语速和站姿一致，然后沿着山坡向立石阵列的方向走去。林晚跟在他身后，韩铁走在队伍后方，盾牌背在身后，步伐与前面的节奏对齐。

在阵列中央那块最高立石的基座处，本地人已经提前清理了表层的泥土和沉积物。几块覆盖在基座四周的浅灰色板状岩石被掀开了大半，露出下方一层表面均匀的深色结构。那层结构比周围的岩石颜色更深，表面平整，边缘有规则的接缝，像是曾经被加工过的表面，在岁月的沉积中依然保持着原有的形态。陈醒蹲下身，确认了那层结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灵气残留，残留的分布与立石阵列表面的纹理走向一致，像是立石的根基已经与下方的结构连接在一起。

那人在陈醒蹲下后，也蹲在基座边缘，用指尖沿着接缝的边缘划过一道线，指尖到达的位置与接缝的走向完全重合：“立石是从这层石头上长出来的。不是插进土里的，是沿着这层石头的纹理长出来的。我们只知道它们是从这层石头上长出来的，但不知道这层石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在这里的。”

陈醒站起来，日光从侧面的云层边缘照过来，在基座表面留下一道持续的亮痕。他确认了接缝的走向与星图主轴的方向一致，然后说了一句：“这层东西，比立石更早。不是生长出来的，是铺在那里的。立石是在这层东西形成之后才出现的，是它的延伸，不是它的起点。”

赵铭在当天下午扫描了基座周围的地层结构，确认了地下约几十米深处存在一层大面积的人工结构。结构的范围大于立石阵列的覆盖范围，像是正在以自身的形态覆盖着整片谷地。他确认了扫描数据后，在日志中记录了一段简短的描述：“谷地下方存在人工结构。范围大于已观测的立石阵列。可能是更早时期的遗址。”

在夜幕降临后，陈醒在基座边缘坐了一段时间，比邻星的光已经从地平线退去，但那层深色结构表面仍然泛着持续的光亮。他确认了那层光亮的分布与立石阵列表面的纹理走向一致，像是正在以与上方立石阵列相同的方向持续流动着。他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高：“这不是起点。是上一个周期的铺路石。放石头的人，不止是走远了——他们是从这个星系出发的，带着种子，向更远的方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