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结构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逐段露出全貌。本地人沿着基座边缘的接缝方向继续向下清理表层覆盖物，每清理出一段，那层深色结构的轮廓就更加完整。它的表面有一组与立石阵列相同的纹理，只是排列得更密，像是正在以更紧凑的方式记录着同一段路径。赵铭从基地调出了一台便携式扫描仪，沿着清理区域的边缘走了一遍，确认了结构延伸的方向和范围，然后把它记录在日志页面中：“地下结构延伸范围已超出当前清理区域。表面纹理与立石阵列一致，但排列密度更高。”

在结构的表面，赵铭注意到一段与周围纹理不同的区域——那里的线条不是连续的弧线，而是由几段直线组成，在拐角处形成夹角。夹角的角度与地球灵网的节点布局中常用的角度一致。他把这段图像放大后截图保存，在页边画了一个圈。

在那些直线段之间，有一处排列着几个尺寸均匀的凹陷区域，间距大致相等，像是在用来放置物品的槽位。其中一处槽位被打开后，露出一枚深色的晶体，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沉积物，边缘处保留着规则的切面形状。本地人在看到那枚晶体时放慢了动作，没有立刻把它取出来，先确认了它仍然稳固地嵌在槽位中，然后看向陈醒的方向，等他走近后才让出位置。陈醒蹲下来看了一会儿，确认了晶体的切面与立石阵列附近出土的碎片一致，然后说了一句：“这枚晶体的放置位置，和能量光点凝聚的那枚晶体，以及我们从立石阵列中出土的那几枚碎片，来自同一套结构。它们是同一批东西。”他说完用拇指在晶体表面一处细微的刻痕上停了一下，确认了刻痕的走向与地下结构表面的直线段方向一致，然后松开了手，重新站了起来。

当天下午，赵铭把那枚晶体的表面纹理与万法之源档案库中的一段记录进行了比对。那段记录中描述了一种用于长期存储信息的晶体结构，排列方式与眼前这枚晶体的纹理一致。他在对比完成后，在页面下方加了一行说明：“纹理匹配度达标。晶体类型与万法之源档案记录一致，可归入同一信息载体类别。”之后他把结果共享到了基地的日志中。

在夜间，陈醒在主控室的地面结构扫描数据前坐了一段时间。他打开那段关于长期存储信息的记录页面，把晶体表面被扫描出的纹路叠在页面插图上方，确认了线条的间距和方向基本重合。他确认后开口说了一句：“这些石头不是在归零之后才埋下去的，是提前埋好的。放石头的人，在归零开始前就已经知道它会来。他们有时间做准备，就把路标留在了这里。”

陈醒放下手里的终端。通过主控室的观察窗，他确认了立石阵列的方向与地下结构的轴线一致，然后转过身来，说了一句：“如果那个周期的时间线是可预测的，那么放在这里的信息，就是在提醒下一个周期——归零会来，但路标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