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最后一场戏(1 / 1)

这种等级的威胁面前,欧阳月倒是乖多了。

宋北野却似乎并不太相信欧阳月的保证。

他甚至反而加大了力气,几乎凶狠的盯着欧阳月越发涨红的脸,瞳眸像是吞噬了所有感情的旋涡。

“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他道:

“不然,我不会再留手。”

宋北野终于一把松开了欧阳月的领子。

欧阳月浑身没有力气,软绵绵的跌倒在地,捂着多了一圈红印的脖颈,极度痛苦的咳嗽着。

宋北野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她,随后,转身离开。

欧阳月盯着他的背影,表情却越发恐怖狰狞。

她用略微嘶哑的声音低低道:

“我不是你的对手,但裴晴晴不一样,呵呵,你不是最看重她吗?我要让她恨你一辈子!”

这个冷淡至极的,根本不把她当回事的宋北野,似乎与刚才那个对裴晴晴温柔至极的宋北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落差越大,欧阳月便越难以忍受。

她精神状态已经处于断裂的边缘,理智也几乎告罄。

长期的爱而不得,让她整个人都魔障起来。

若换了之前,她大概不会这么疯,但现在,不一定了。

宋北野给予她的那些恶意与苦痛,她会成千上百倍的,全数奉还到裴晴晴身上。

欧阳月想,他让自己多痛苦,她就让他深爱的女人多痛苦!

这是一个多么显而易见的,容易达成的目标啊。

这个所谓的“孩子”,既然留不得,那就让它发挥最大的用处吧!

宋北野不仁,她也只能不义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欧阳月竟是有些神经质的笑起来,唇角的弧度越发扭曲。

宋北野的出现,彻底撕破了欧阳月与裴晴晴之间那点虚假的和平。

裴晴晴懒得再装温柔前辈,欧阳月也懒得假惺惺,无形的火花四溅,他们之间,敌意似乎越发鲜明,气氛也越发剑拔弩张。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两个人早晚会闹起来,来一场轰轰烈烈的互掐,并为自己想象出的火星撞地球场面而心惊胆战,恐惧不已。

可是没有。

无论是裴晴晴也好,还是欧阳月也好,都没有。

她们虽然撕破了脸,但谁都没有出手,情况意外的非常和平。

暗流涌动的他们,随时都可能因为某个摩擦而打断这摇摇欲坠的平静,歇斯底里的互相针对,忐忑的群众想,也许只是时候未到。

可等来等去,没等到。

直到欧阳月在剧组的最后一场戏都要开拍了,这场争吵也没有出现。

巧的是,欧阳月的这场戏,同样也是跟裴晴晴的对手戏。

裴晴晴其实不知道该如何描述,她现在见到欧阳月时的心情。

讨厌吗?讨厌。

恨吗?非常恨。

她对欧阳月仍然恶心到了骨子里。

但她却没有力气,像最开始那样,傲慢的挤兑欧阳月了。

不是她没有能力。

事实上,只要她想,仍然随时都可以轻而易举把欧阳月整治得相当凄惨。

可是,没意思。

真的没意思。

裴晴晴已经不为再为这种大获全胜感到开心。

自从宋北野跟欧阳月那次见面过后,她甚至觉得,这样的作为简直可笑。

她说,欧阳月是彻头彻尾的输家。

但从宋北野松开了她的手,跟着欧阳月一起走出去的那一刻,她便知道,自己也没有赢。

欧阳月是输家。

她何尝不是这场游戏的败犬。

居高临下的讽刺,或许能让欧阳月跳脚,可同样,她也没比对方好多少。

裴晴晴几乎身心俱疲。

她只希望,在这最后一场戏之后,能够尽量不要再跟欧阳月见面了。

曾几何时,裴晴晴从不逃避。

在她看来,逃避是可耻的,无用的。

但现在,她却不这么觉得了,眼不见心不烦,其实也挺好了。

就当她是自欺欺人吧。

不见面,起码她就不会一次一次想起,宋北野松开她手的那个瞬间。

像是一根刺,横亘在她心间。

算是拔不掉了。

而某些个意外与欧阳月对上视线的瞬间,她几乎自嘲的想,看来对方也是一样的。

大概是明白找裴晴晴麻烦只会被反过头来打脸,欧阳月安生了很长一段时间。

而拍完这场戏,或许是想到不用再两看相厌,每天跟自己不喜欢的人朝夕相处,欧阳月也挺开心的。

裴晴晴收回了视线,低下头看着剧本。

欧阳月的最后一次出场,就是钢琴家这个角色的死亡。

但这并非是故事的结束。

相反,钢琴家的死亡解开了复仇的序曲,从而正式进入了整个故事最为精彩的部分。

愤怒至极的董夏为了女儿的事情辗转反侧,不肯放弃,也终于拨开云雾见月明。

尽管更多线索仍然隐藏在迷雾之中,但她总算摸到了真相的一角。

她得知,欧阳月身为目击者,其实看到了凶手推她女儿坠楼的这一幕。

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所以才选择撒谎,但她确实看到了,她是知道真相的。

董夏苦苦哀求,想让钢琴家为她翻供。

但是收了钱的钢琴家,又怎么会答应她的要求?

面对董夏的提议,她恼羞成怒,对着她冷嘲热讽,一次又一次的羞辱。

不仅钢琴家这里毫无进展,身为杀人凶手的学生家长,甚至对她说出了“你女儿活该去死”这样的话,终于彻底击溃了董夏的防线。

被种种不公所刺激的董夏,由怒火之中,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汹涌恶意。

万念俱灰的董夏突然顿悟。

当其他人无法为自己冤死的女儿主张正义的时候,她就必须亲自出手。

董夏第无数次追到了钢琴师的家里。

但这次,不是毫无尊严的苦苦哀求。

她将这个自己恨之入骨的女人,亲手推下了楼梯。

钢琴家尖叫着从楼梯上摔了下去,折断了脖子,死不瞑目。

而董夏缓缓走到她身旁,看着这具再也无法开口说出讽刺语句的尸体,却并没有因为自己犯下的罪孽而感到忏悔、感到恐惧。

相反,她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