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书锦笑了笑,“怎么都不说话了。”
还是一片鸦雀无声,一旁瘫坐在椅子上的陈师爷插话道,“这几个傻不拉叽的臭小子懂什么,大人,你也问不出什么的。”
“聒噪。”
何书锦一个眼神,衙役看懂了,推开狱卒,拿个布条塞进陈师爷的嘴里。
没了哼哼唧唧的声音,倒是多了“唔唔唔”的声音,衙役直接连人带椅子的把陈师爷扛到另一个牢房去了。
对于衙役的大力气,林铁柱三人看得目瞪口呆的。
这时,文路回来了。
“大人,林家村确实有二十亩地在种其他东西,但不是桑树,是个叫玉蜀黍的东西,听种的人说是周县令不知从哪得来的种子,让他们在这种。”
“玉蜀黍?这名字倒是奇怪。”
“那是我的种子。”一直没说过话的林三娃突然出声。
何书锦和文路齐齐看向他,问道,“那种子你是怎么得来的。”
林三娃不说话了,何书锦说道:“本官没有抢你种子的意思,不过本官疑惑你怎么得来的,又是怎么到周县令手上的?”
林三娃看向铁柱,铁柱摇了摇头。
又是一阵安静。
何书锦还想说什么,就见一衙役走了进来,呈上一小沓契书,“大人,这是从周县令书房找到的。”
何书锦接过,仔细翻了翻,各村都有土地周县令和官府名下,从中拿出林家村的契书。
上面写有林大民的名字,何书锦问道,“林大民是你们村里人吗?”
“是村长。”铁柱说道。
“也在牢里?”
三人点头,何书锦看向狱卒,“把人带过来。”
不一会,狱卒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带了进来。
“村长!”铁柱三人喊道。
林大民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三人,“你们怎么样,他们没对你们用刑吧 ”
三人都摇头,“没有。”
林大民松了口气,他还以为这几个小子要被拉出去折磨呢。
何书锦问道,“你就是林大民?”
林大民此时才看向何书锦,有些不知所措,文路提醒道,“这是知府大人。”
林大民跪地磕头,“见过知府大人,我是林大民。”
“起来吧。”
何书锦让狱卒又搬来一个椅子给他坐下,这林大民看着都六七十了,还是坐下好问话。
“这张契书是你签的名?”何书锦将手上的契书展示出来。
林大民仔细看了看,想跪下来,被何书锦阻止了,“坐着说话。”
“是。回大人,是我签的,但是我签的时候契书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的?”
“周县令是说租赁我们村的二十亩地,用于种桑,还要往地里下毒,我们没有同意。
过了两日,周县令说是借用土地,不会下毒了,借用三年,过两天就把给一百两给村里作报酬,我这下签了字。
后面周县令就拿着契书说我把地卖给他了,可我没有啊,一百两也没有拿到。”
“你这么蠢?没给钱就签字?”
“我…我……”
何书锦厉声道,“说实话。”
“我是想昧下一点给我孙子娶媳妇,就没有直接要,身边还有人,我就想着到时候就说是县令不给一百两了,只给九十两。”
林大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最后不仅被坑了,还害得村民都被关进牢里。
知道真相的林铁柱三人不敢置信的看着林大民,他们没想到这契书里的签名是这么来的。
话都说出口了,林大民没脸在坐着了,颤巍巍地跪下:“大人,草民知错了,但是我真没想直接卖地啊,周县令说的是租借三年啊。”
何书锦摇摇头,对狱卒说道,“将林家村的人都带到这里来。”
小小的审讯间里,五十几个村民站在一起,衣衫褴褛,面容都有些憔悴,而林大民还跪在地上,有不知情况的还想把他扶起来,被林大民拒绝了。
何书锦坐在堂前,清了清嗓子,“各位乡亲,本官已查实,你们被关押确属冤枉。本官现在宣布,即刻释放你们所有人!”
人群中一阵骚动,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人喜极而泣。
林铁柱瞪大了眼睛:“知府大人,你说真的?”
何书锦点了点头,“本官一言九鼎。”
众人皆跪地磕头,“多谢大人。”
狱卒打开审讯间门,将林家村的村民都带了出去,只有林大民还跪着,林铁柱三人也没走。
林铁柱犹豫道,“大人,你要怎么处理村长?”
何书锦笑笑,“我已经放林家村的人走了,至于林大民,不也是你们村的吗?”
林铁柱三人喜笑颜开,“多谢大人。”
随即扶起林大民,“村长,咱们回家吧。”
“好。”林大民在三人的搀扶下慢慢走出去。
审讯室里没人了,文路才问道,“大人,林大民您不处置吗?”
“他也是被诓骗的,至于他想昧钱之事,让林家村的人自己处理吧。”
文路点点头,也是,这林大民做的事情林铁柱三人都知道,回到村里肯定会跟村里人说的。
何书锦想起刚刚文路说的玉蜀黍,问道,“文路,你去林家村时,那玉蜀黍长起来了吗?”
“长了,不过还是苗苗。”
“这林家村还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想到林铁柱说他们村很少有蝗虫,何书锦觉得这个村子说不得有治蝗虫的办法。
文路想了想,才说道,“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就是三面环江,村里很多人家都养有鸡鸭,比别的村里的鸡鸭都肥一些。”
何书锦摸着下巴,不知在想什么,随后说道,“朝阳那边情况怎么样?”
“已经将工匠扣押起来了,蝗神庙不许人靠近,不过有很多百姓在骂,还有想冲进去的。”
“走,去看看。”
当何书锦一行人到神蝗庙时,有大批的百姓想要闯进去,但被衙役团团挡住。
人群中有人喊道,“让我们进去,你们凭什么阻拦修建蝗神庙。”
“就是就是……”
有人喊话,有人答应,吵吵嚷嚷的。
何书锦皱着眉头,没想到这里这么乱,身旁的衙役高声,“知府大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