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6章 找上门(1 / 1)

兰风没有立刻接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等那串话语的最后余音落尽。

然后他缓缓笑了一声,那笑声不高,却如同一片正在裂开的冰面,清晰地落入了每一个正在注视这一幕的人耳中:

“瀚浩,你当日要灭我星盟时那份桀骜不驯的态度,现在怎么没了?”

安落的面色微微一僵,如同一块正在被缓慢施压的木板,表面依旧平整,内部却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纤维断裂声。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以一种更为恳切的语气回道:

“兰盟主,是梵郄。他利令智昏,被蒙蔽了双眼。我们瀚浩高层一致决定除去他的盟主之位,将他及其一脉全部逐出联盟,永不再用。”

兰风的目光落在安落身上,像是一座正在缓缓解冻的山峰,表面上平静无波,可那道深层的寒意却足以让整片虚空都微微凝滞。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如同一块被投入深水的巨石,在寂静的湖面上激起一层又一层扩散的涟漪:“哦?这就够了?”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等那三个字的余音落定,然后才继续,语气中没有愤怒,却带着一种如同在核对旧账本时发现条目对不上时才会有的审慎:

“我星盟被人欺负上门,差点被灭盟,到最后你们推出一个顶包的,就想让这件事翻篇?你们还是没将我星盟放在眼里啊。”

安落的面色微微沉了一下,如同湖面上被一层即将到来的雨云笼罩。

他沉默了约莫两个呼吸的时间,像是在称量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的重量,然后他微微躬身,语气中带着一种被压缩到极致的谨慎:“兰盟主……您的意思是……?”

兰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如同在等待那根正在被拉长的弓弦到达它应有的位置,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第一,梵郄此子,狼子野心,必须伏诛。其同党一脉,也已对星盟生出了不可化解的怨恨。为了不给瀚浩未来添增不必要的麻烦——一并解决掉吧。”

他没有停顿,继续落下第二点,

“第二,瀚浩也好,苍岚、墟天、溟元也罢,在一千万年内,不得与星盟之外的任何势力结盟。这是为了整个中部宇宙的长远安稳。至于那日围攻星盟的各家势力,需要付出的代价——”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估算一片树冠的覆盖范围,“割让各自三分之一的利益,来弥补星盟这三千万年的损失。”

他抬眼扫过那些站在瀚浩阵线后方的其他三大联盟的成员,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如同在宣读判词般的笃定:

“你们以为本盟主不在,那些小动作就无人知晓。可你们忘了,吃了我的,迟早都要吐出来。”

话音落下时,瀚浩阵线中传来一阵极细微的骚动,如同水面被风吹皱后尚未平复的波纹。

安落的面色微微沉了一下,但他没有立刻出声。

那些站在周边的其他三大联盟代表,也在同一瞬间交换了一道极短的目光。

兰风没有催促。他站在那里,负手而立,如同一座正在等待积雪落定的山峦,知道那些话已经落下,剩下的只是让它们自己生根。

他等的就是所有人的反对、甚至是反抗,不然,他怎么才能以大义之举对中部宇宙的旧有体系开刀?出师也要有明不是?

周围那些正在观望的强者们,此刻依旧安静地站在各自的边界线上,如同一幅尚未落笔定稿的长卷,等待着最浓重的那一笔压轴。

安落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比方才更加沉实了几分,像是正在尝试将一块已经被推至崖边的石头重新拉回平地上:

“兰盟主,这些条件是否过于严苛?各家势力都有大量成员需要供养,三分之一的利益,足以让许多有潜力的强者断了前路。他们修行不易——”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落脚点,“能否降到六分之一?”

兰风没有立刻回应。他看向安落的目光带着一种如同站在刚刚退去的洪水边审视新的河岸线时才有的沉静:

“现在知道修行不易了?现在知道他们的路重要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一道正在缓慢铺展的浪潮,将那些正在试图回流的沙粒重新推向海岸:

“我星盟被你们四家联盟联手打压了三千万年,谁来替我星盟的兄弟讨个公道?我星盟有多少兄弟两千多万年没再升过一境?有多少兄弟错过了他们最佳晋升的黄金期?他们的损失谁来弥补?只有你们强者的未来才是未来,他们的未来,就不是未来了?”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声音变得更轻,却更加坚实:

“如果我不是师尊的亲传弟子,你们今天会愿意坐下来与我妥协吗?”

他摇了摇头,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如同在回答自己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时的笃定,“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也别跟我谈什么大义。我今天只讲一个理——我星盟这三千万年的损失,我这个盟主,替他们讨回来了。”

场上一片寂静,只有星盟那些站在后方的成员,在那一刻不约而同地握紧了拳头。

有人微微低下了头,像是在压制某种已经涌上眼眶的温度。

有人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在安静的虚空中显得格外清晰,如同在第一场雪落下的深夜中,一扇被推开的窗。

兰风的目光越过安落,落在那片已经聚集了无数观望者的虚空边缘。

他没有等待任何人的回答,也没有给安落更多的时间去斟酌措辞,他的声音如同在确认一条已经铺好的道路的走向:

“第一个,梵郄及其同党一脉亲信——现在,本盟主要亲眼看着他们伏诛。带上来吧。本盟主等着。”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如同在划定界线时才会有的笃定,“时间不得超过十二个时辰。否则,等本盟主亲自动手时,若是误杀了旁人——”

他微微侧过头,像是在查看一条尚未合拢的门缝,“可别怪本盟主识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