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7章 祖神界青(1 / 1)

“二位老祖,您看……”

安落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如同一条正在被压弯的枝桠,已经快要触及自己的极限。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自家两位老祖身上,那里已经是他最后一道可以求助的方向。

两位老祖对视一眼,像是同时感知到了同一片云层的重量,知道此刻若再不开口,瀚浩的威信便要在今日彻底散尽了。

其中一位老祖向前迈了半步,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愿显露的谨慎:“兰道友,杀人不过头点地,您看……”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兰风截断了。

声音不高,却如同一块被稳稳嵌入石缝的楔子:

“二位,我且问你们一句话——当时若你们不知我已成至尊亲传弟子,那日是否会同意向星盟开战?”

他没有等他们回答,仿佛那个问题的答案早已被他写在了自己心里,“别跟我谈那些用不着的东西。我只认一个道理:我星盟被你们联手打压了三千万年,这个气,我这个盟主今天要找回来了。谁来说情,都不好使。”

那句话落下后,两位老祖沉默了片刻,像是两座被山风反复吹拂的峰顶,终于在同一时刻低垂了视线。

他们退了回去,没有再说一个字。

那是一种无声的默认,如同在一条已经无法改道的河流面前让开了自己的河岸。

想动手?开玩笑,他们连满境都没到,才210境左右,到准圣之后一境一个天地。

以前他们不清楚,自从达到准圣之后还不清楚每一境之间的差距?

当年强如兰风不也在224境时屡次败给满境的向东?

他们现在这点水平也就别拿出来现眼了,真动手,到时候更磕碜。

安落失去了最后的支撑,他的身形微微凝滞了一瞬,然后闭上了眼,像是也在内心合上了某扇已经无法再推开的窗。

当他再睁开眼时,声音里已经没有了方才的试探与回旋,只有一道如同在被压弯后依然要保持直立的选择:

“将梵郄及一众余党亲信拿下,交予兰盟主处置。”

整座瀚浩联盟在那道命令落下的同时开始运转。

数千道身影在虚空中穿梭,如同一张正在被迅速收拢的网。

梵郄没有反抗,他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动未动,仿佛早已预见了自己的结局。

可他的那些余党和亲信们却不同,有人试图挣脱,有人急速遁逃,有人试图混入人群,可瀚浩的清理远比他们想象中更加迅速而彻底。

不到十个时辰,超过千名要被行刑的人已经被押至场中央。

他们中有圣源境大成,也有源神境,甚至还有一些只是因与梵郄一脉走得近而被牵连的中境修士。

场上的骂声与诅咒声此起彼伏,如同一片正在翻涌的浪潮,时不时裹挟着几道尖锐的叫喊声,冲撞着周围那片沉默的观望线。

星盟的阵线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排被风吹过却未曾倾斜的树。

就在行刑即将开始的时刻,虚空中的某一处,忽然开始缓慢地旋转起来,如同一枚石子落入深水后形成的旋涡,正在从中心向外扩散。

那道旋涡的边缘泛着一种比寻常法则更加古老的光芒,如同一道正在缓缓被掀开的帷幕,露出了其后某个更深的层次。

“那是……有大能者要下界了?”

几位年岁超过数亿岁的老牌强者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被突然唤醒的遥远记忆,像是曾经在某个早已模糊的传承片段中见过类似的景象。

一道身影从旋涡中缓缓走出,如同从一片正在被点燃的星云中剥离出来的内核。

他的气息在出现的瞬间便如同整片虚空的重心忽然偏移,压得在场几乎所有强者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仿佛在那道气息面前,连保持直立都需要消耗额外的意志。

可紧接着,又有一道法则掠过他的神躯,那道法则并不炽热,却如同一条被收紧的绳索,将他的气息从高处缓缓拉低,直至稳定在祖神初境的边缘。

那道身影微微低头,像是在审视自己的道基是否依然完好,然后轻轻摇了一下头,语气中带着一种如同在确认某件已经听过的传闻终于成真时的淡淡的认同:

“看来,那道圣谕是认真的。”

他抬起头,目光如同落在一张地图上寻找自己的目标,最终停在了兰风的方向。

在场诸人中,只有他的气息最为接近那片尚未完全显露的深水区。

“你便是兰风——天元至尊的亲传弟子?”

“正是。”兰风的声音平稳,如同一片已经落定的积雪,不厚,却很均匀,“敢问前辈是?”

那道身影没有急着回答,像是正在给自己落定后的气息留出一点缓冲的空间。

然后他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如同在宣读自己来意时不会添加任何修饰的直率:“本祖——界青。前来夺你的至尊机缘。”

界青二字落下的瞬间,场上的那些曾经历过数个元纪的老牌强者们,目光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极细的微光。

他们听过这个名字,知道那道名字所承载的重量——那是一道已经跨越了无数元纪却始终未能登顶的身影,正在寻找最后一段可以补全自己道路的碎片。

梵郄原本已经黯淡下去的目光,在这一刻重新亮了起来。

他抬起头,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在即将沉没前抓住最后一块浮木时的急切与恳切:

“祖神大人,他兰风借至尊亲传弟子之名倒行逆施,行残暴之事,只因为我们对星盟有过非分之想,便要将我们这些无辜之人全部除掉。

此子心性极为歹毒,望祖神大人为我们做主!”

他的那些余党与亲信们也在同一时间附和,如同一片被风吹向同一方向的麦田,声音中带着压抑已久的求生欲,试图在那道正在审视的天平上重新为自己争取到一丝可被量化的善意。

界青听着那些声音,忽然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