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伟骑在马上,马背两侧挂着装满药剂的木箱。
他手里的马鞭不停地抽打着马屁股,战马在土路上跑出了一溜烟尘。
张大彪派了一个排的战士骑马跟在后面护送。
丁伟脑子里只有一件事,赶紧把药送回去让军医给战士们灌下去。
东灵谷指挥部里,李云龙和陆锋最终敲定了四六分账,李云龙拿四成。
李云龙走出溶洞,把张大彪叫到了跟前。
“大彪,马上派通讯兵回去。通知孔捷让他把炮兵团给我拉出来。带上所有的九二式步兵炮和迫击炮,连夜赶到落马坡跟我们汇合。让第二支队的两个团带足弹药,三个小时内必须出发。”李云龙下达命令。
张大彪立正敬礼,转身去安排通讯兵。
陆锋的队伍也开始集结。
两千多号人站在谷外的空地上,没有交头接耳的杂音。
连长们站在队伍前面核对人数和弹药。
李云龙在一旁看着,这支队伍的纪律性让他有些眼熟,好像姜自华刚开始来独立团的那种感觉一样。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山风吹在脸上有些发凉。
李云龙骑上马,跟着陆锋的队伍一起出发。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专挑隐蔽的山路和小道。
士兵们脚上穿的是胶底鞋,踩在石头上声音很小。
半夜时分,队伍抵达了落马坡。
孔捷已经带着炮兵团和两个团等在那里了。
几十匹骡马喘着粗气,后面拉着拆解开的火炮部件,炮兵们正忙着给骡马喂料饮水。
李云龙翻身下马,走到孔捷面前。
“老孔,火炮都带来了?”李云龙问。
“带了八门九二式,十二门迫击炮。炮弹每门基数五十发。”
孔捷拿着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
“老李,到底打哪啊?这么急吼吼的。”
“打胡家镇火车站。”
李云龙接过张大彪递过来的水壶,喝了一口。
“前面带路的是东灵谷的陆锋,咱们这次给他打下手,捞点外快。”
孔捷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休息的陆锋部队。
黑压压的一片人坐在地上,连咳嗽声都很少。
“这伙人不简单啊。”孔捷压低声音评价。
队伍汇合后继续前进。
凌晨三点,他们到达了胡家镇外围的一处高地。
这里距离火车站只有不到两公里。
李云龙、孔捷和陆锋趴在高地的草丛里,举着望远镜观察镇子里的情况。
火车站占地面积很大,四周拉着两层铁丝网,铁丝网上面挂着空罐头盒。
镇子的四个角上各修了一个三层高的水泥炮楼,探照灯的光柱在雪地上扫来扫去。
站台旁边停着几辆军用卡车,一队日军巡逻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牵着狼狗在铁轨两边来回走动。
伪军的骑兵营驻扎在车站西侧的兵营里,马厩里传出几声马嘶。
“乌龟壳真够厚的。”李云龙放下望远镜。
“老孔,你的炮能啃动那几个水泥桩子吗?”
孔捷目测了一下距离。
“两公里太远了,九二式的准头不够。要想一炮端掉炮楼,得把炮推到八百米以内。”
陆锋在旁边开口。
“八百米就是一片开阔地,连个土包都没有。你的炮兵推上去,就是鬼子重机枪的活靶子。”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李云龙瞪着眼睛。
“炮兵不推上去,步兵冲锋死的人更多!大彪!”
张大彪从后面爬过来。“到!”
“你带一个团摸上去,在八百米的位置给炮兵挖阵地。挖浅坑,用沙袋挡住前面,天亮之前必须完工。”李云龙指着前面的开阔地。
张大彪领命下去了。
陆锋没有反对,他也转头对孙莽开始下令。
“让一营二营去铁路两端埋炸药,火车一进站就把铁轨炸断。三营四营摸到伪军兵营外围,等炮声一响,直接把手榴弹扔进马厩。马群一受惊,伪军骑兵就废了。”
计划布置完毕,各部队开始趁着夜色行动。
张大彪带着人匍匐前进,爬到了距离车站八百米的地方。
战士们掏出工兵铲,开始在冻得邦邦硬的土地上挖坑。
每挖一铲子都要费很大的力气,他们把挖出来的土装进麻袋,在前面垒起一道半米高的防线。
孔捷指挥炮兵把拆解的火炮部件运上去,在防线后面重新组装。
东方的天空开始泛白,胡家镇的轮廓在晨雾中显现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队日军巡逻兵走出了铁丝网,朝着张大彪他们挖阵地的方向走了过来。
狼狗在前面嗅着地面突然停下脚步,冲着开阔地狂吠起来。
日军曹长拔出指挥刀,指着前方大喊了几句日语。巡逻兵们纷纷拉动枪栓。
“他娘的!暴露了!”
李云龙在高地上握紧了拳头。
张大彪趴在沙袋后面,看着越来越近的巡逻兵。
他知道现在开枪会提前惊动整个车站。
他从腰间拔出刺刀,转头对身边的几个战士打了个手势。
几个战士心领神会,放下手里的铁锹,抽出了刺刀。
当巡逻兵走到距离阵地只有三十米的地方时,张大彪猛地窜了出去。
他扑倒了走在最前面的曹长,手中的刺刀精准地扎进了曹长的咽喉。
曹长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倒下了。
身后的战士们也同时跃起,扑向剩下的几个鬼子。
没有枪声,只有刺刀入肉的沉闷声响和人体倒地的声音。
那条狼狗被一名战士死死掐住脖子,用石头砸碎了脑袋。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张大彪擦了擦脸上的血,挥手让战士们把尸体拖回战壕里藏好。
远处炮楼上的哨兵并没有发现异常,探照灯的光柱扫向了另一个方向。
李云龙这才松了一口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升了起来,照在雪地上有些刺眼。
远处传来了火车的汽笛声。
一列黑色的蒸汽机车拖着长长的车厢,从北面的铁轨上驶来。
“买卖上门了!”
李云龙掏出信号枪,装上一发红色信号弹。
“老孔啊!看你小子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