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火车的汽笛声再次拉响。
军列减速,缓缓驶入了胡家镇火车站。
车头停在加水站旁边,几个穿着翻毛皮大衣的日军军官从车厢里跳下来,站在站台上抽烟。
李云龙举起信号枪,直接扣动了扳机。
孔捷站在炮兵阵地上看到信息后,用力的挥动了手中的红旗。
“开炮!”
八门九二式步兵炮同时发出怒吼。
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砸向镇子四周的炮楼。
几团橘红色的火焰在炮楼上炸裂,水泥块和砖头四处飞溅。
其中一发炮弹顺着射击孔钻进了一个炮楼内部,直接把里面的鬼子连同重机枪一起掀飞了出来。
枪炮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陆锋安排在铁路两端的爆破手按下了起爆器。
铁轨被炸断,几段钢轨翻卷着飞上半空,军列的退路被彻底封死了。
“冲啊!”
张大彪端着一挺捷克式轻机枪,率先跃出战壕。
战士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如同潮水般涌向了铁丝网。
工兵拿着大号铁剪子,几下剪断了铁丝网,步兵们则是顺着缺口冲进了车站。
伪军兵营那边也传来了密集的爆炸声。
陆锋的手下把成捆的手榴弹扔进了马厩。
马匹受惊后,挣断缰绳在兵营里四处乱撞。
伪军们刚从被窝里爬出来,连裤子都没穿好,就被受惊的马匹踩踏致死,或者被冲进来的士兵击毙了。
日本守备中队的反应很快,他们依托站台上的沙袋和卡车,架起机枪开始还击。
密集的子弹打在冲锋的八路军战士身上,冲在前面的几个人倒在了血泊中。
“把迫击炮推上来!给我敲掉那几个火力点!”
张大彪躲在一辆废弃的板车后面大喊。
几门迫击炮迅速就位,炮手调整角度,几发炮弹落入了日军的机枪阵地。
接着,机枪声哑火了。
陆锋然后带着他的人从火车站的北侧突了进去。
他们没有大声喊杀,而是以三人为一个战斗小组,互相掩护着向前推进。
他们手里的冲锋枪在近距离交火中占尽优势。
凡是敢露头的鬼子,都被他们精准地点名。
李云龙提着一把大刀,跟着后续部队冲进了车站,他直奔停在铁轨上的军列。
“上车!搜!”
李云龙一脚踹开一节车厢的门。
这节车厢里装满了麻袋,李云龙用大刀划开一个麻袋后,里面露出了黄澄澄的大豆。
“换下一节!”
战士们依次踹开车厢门。
在第三节车厢里,他们找到了用油布盖着的无缝钢管。
钢管码放得整整齐齐,散发着机油的味道。
“他娘的,发财了!”
李云龙摸着冰凉的钢管,咧嘴笑了起来。
“通知后勤,赶紧把马车拉过来装货!”
陆锋的人也在搜查车厢。
孙莽带人在一节硬座车厢里发现了几十个随车的日军技术人员。
他们没有武器,抱着头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孙莽在一个带锁的铁皮柜里,找到了那台关东军的新型密码机。
“司令,东西到手了。”
孙莽把密码机装进帆布包,跑过来向陆锋汇报。
陆锋点点头。
“通知部队,撤退!”
就在这时,火车的最后一节车厢里传来了密集的枪声。
张大彪的一个排在搜查最后一节车厢时,遇到了顽强的抵抗。
这节车厢从外面看是一节普通的闷罐车,但里面的木板被拆掉了,焊上了一层厚厚的钢板。
车厢的四个角上开了射击孔,四挺九二式重机枪正在向外疯狂扫射。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八路军战士躲闪不及,被打倒在地。
“趴下!隐蔽!”
张大彪大声呼喊,把几个战士按倒在站台边缘。
子弹打在站台的水泥地面上,碎石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李云龙和陆锋听到枪声,迅速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李云龙趴在张大彪身边问。
“最后一节车厢是个铁皮王八!子弹打不穿,里面火力太猛了。”
张大彪咬着牙,他的一条胳膊被子弹擦伤了,正在流血。
李云龙探出头看了一眼。
那节车厢的门紧闭着,只有机枪的火舌在不断喷吐。
“老孔!把九二式步兵炮推过来!给老子平射!轰开它!”李云龙扯着嗓子喊。
孔捷很快指挥炮兵推过来一门炮。炮口对准了那节铁皮车厢。
“放!”
一发炮弹准确地击中了车厢的侧面。
但炮弹没有穿透装甲,钢板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凹坑。
这节车厢的装甲厚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九二式步兵炮的穿甲能力不够。
“没用!”孔捷摇了摇头。
“这是专门运送重要人物或物资的装甲车厢。”
陆锋皱起了眉头,他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日军增援很快就会赶到了。
“不能拖了。”
陆锋从腰间解下几捆集束手榴弹。
“孙莽,找几个身手好的从车顶摸过去,把手榴弹顺着通风口塞进去。”
“我去!”
张大彪抢过手榴弹,就要往上冲。
李云龙一把拉住他。
“你胳膊带伤,别去送死!段鹏!”
段鹏从人群后面挤过来。
“司令!”
“带着你的警卫排,拿上炸药包给我把那扇铁门炸开!”李云龙指着车厢紧闭的大门。
段鹏接过两个十斤重的炸药包,在腰上绑紧。
他对着身后的警卫排战士打了个手势,十几个人贴着列车的侧面,借着车厢的掩护一点点向最后那节装甲车厢靠近。
车厢里的机枪还在疯狂扫射,封锁了站台上的大部分空间。
段鹏瞅准机枪换弹夹的间隙,一个前滚翻窜到了装甲车厢的门边。
他把炸药包紧紧贴在铁门缝隙处,拉燃了导火索。
“撤!”
段鹏大吼一声,带着人迅速后撤,扑倒在几十米外的铁轨凹槽里。
导火索快速燃烧。
几秒钟后,巨大的气浪掀翻了站台上的几个木箱。
厚重的铁门被炸得向内凹陷,门轴断裂,整扇门轰然倒下,砸在车厢的地板上。
李云龙提着大刀第一个冲了上去,张大彪和陆锋紧随其后。
车厢里面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
几名日军机枪手被震得七窍流血,倒在重机枪旁边。
李云龙跨过铁门,看清了车厢内部的情况。
这里不是运送物资的货厢,而是一个布置得非常奢华的移动指挥所。
墙壁上挂着军用地图,中间摆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穿着日军大佐军服的男人。
他没有拿枪,只是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平静地看着冲进来的李云龙等人。
他的左边袖管空空荡荡,脸上有一道明显的伤疤。
李云龙停下脚步,握紧了大刀的刀柄。他认出了这个人。
“影山良昭。”
李云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影山良昭放下酒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服的下摆。
“李云龙,我们又见面了。”
影山良昭用生硬的中文说道。
“你以为,这列火车上装的只有密码机和钢管吗?”
他抬起仅剩的右手,按下了办公桌边缘的一个红色按钮。
车厢底部传来了机械齿轮转动的刺耳声响。
紧接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车站外围传来。
陆锋脸色骤变,他猛地转头看向车站外围。
在胡家镇外围的夜色中,几辆九七式中型坦克的履带碾压着冻土,正缓缓驶入战场。
坦克的炮口,已经对准了火车站。
“原来你只是个诱饵。”陆锋看着影山良昭。
“现在才发现,太迟了......”
影山良昭暗暗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