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司令,你的人头,还有陆锋的人头,大本营给的赏金很高。”
影山良昭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我用一列火车做赌注,赌你们两个都会来。现在看来,我赌赢了。”
陆锋的脸色也变了,他比李云龙想得更深一层。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连环套。
毒粮计划是为了挑拨离间,削弱李云龙的实力,顺便把他逼到绝境。
而东灵谷有药这个情报,很可能是影山良昭故意泄露出去的。
他就是要借自己的手,把李云龙这条大鱼引到胡家镇这个屠宰场。
好手段啊!
陆锋心里骂了一句,手里却已经握紧了冲锋枪。
他的人训练有素,在坦克出现的瞬间就已经各自找到了掩体,枪口一致对外,没有出现一丝慌乱。
但陆锋心里清楚,步兵在开阔地带对上坦克,跟拿鸡蛋碰石头没区别。
“陆锋,你不是号称晋南独狼吗?你的兵不是很能打吗?”
影山良昭的声音继续传来,充满了嘲弄。
“让我看看,你的兵能不能挡得住帝国的铁甲洪流。”
“李云龙,你的炮兵团呢?不是很会打炮吗?来,对着我的坦克开炮啊!”
“开火!”
影山良昭的日语命令,通过车载的扩音器响彻整个车站。
“轰!”
一辆九七式中型坦克的炮塔转动,对准了孔捷刚刚建立的炮兵阵地就是一炮。
炮弹落在阵地前方几十米的地方,炸起一大片混着雪的泥土。
弹片打在九二式步兵炮的防盾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一个年轻的炮兵没躲好,被一块弹片划开了脸,鲜血直流。
“隐蔽!快隐蔽!”
孔捷趴在地上,扯着嗓子大吼。
车站里,坦克的同轴机枪也开始扫射。
子弹打在列车车厢上,擦出一串串火星。
张大彪带着人躲在车厢后面,头都抬不起来。
“司令!这王八壳子太硬了!咱们的枪打不穿啊!”张大彪对着步话机喊。
李云龙躲在装甲车厢的门口,眼珠子通红。
他盯着车厢里那个独臂的影山良昭,恨不得生吞了他。
但是他不能,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现在冲出去,就是给鬼子的坦克当活靶子。
他李云龙打仗,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被人数倍于己的敌人包围,他没怕过。
被鬼子追着屁股跑几十里地,他也没怂过。
可今天,他感觉到了憋屈。一种有力使不出的憋屈。
“陆锋!你小子鬼点子多!现在怎么办?”
李云龙压低身子,挪到陆锋旁边。
陆锋没有回答,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外面那几辆正在推进的坦克。
他在计算距离,计算坦克的移动速度,计算自己这边所有能用的火力。
“孔捷的炮,打不穿坦克的正面装甲。”陆锋的声音很冷。
“我们的冲锋枪和步枪,连给它挠痒痒都不配。”
“那他娘的就等死?”李云龙火了。
“等死?”陆锋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陆锋的字典里,没有这个词。”
他指了指那节装甲车厢,又指了指外面的坦克。
“影山良昭把自己关在铁盒子里,就是怕我们对他进行斩首。他现在觉得胜券在握,所以才敢这么嚣张。”陆锋的思路很清晰。
“他越是这样,就说明他越怕死。”
“所以呢?”李云龙没听懂。
“所以,我们就把他从那个铁盒子里逼出来。”
陆锋的嘴角扯了一下,那不是笑,而是一种野兽准备捕猎前的表情。
“怎么逼?”
“你不是缴获了两车皮的无缝钢管吗?”陆锋问。
李云龙一愣,他不知道陆锋这个时候提这个干嘛。
“那玩意儿加上炸药,威力怎么样?”陆锋又问。
李云龙的脑子里那根弦,接上了。
他想起了以前在兵工厂看那些技术员做实验。
把炸药塞进钢管里,两头封死,那就是一根大号的炮仗。
要是几十根,几百根捆在一起呢?
“你是说……”李云龙的眼睛亮了。
“没错。”
陆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画了一个简易的草图。
“把那两节装满钢管的车厢从铁轨上弄下来,横在装甲车厢的前后,把它堵死。”
“然后把我们所有的炸药,手榴弹都塞进那些钢管里,给我点着了!”
李云龙看着地上的草图,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小子比他娘的自己还狠!
这已经不是打仗了,这是玩命!
把装满炸药的几百根钢管在自己身边引爆,那威力足够把整个火车站都掀上半天。
到时候别说影山良昭,他们自己这伙人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干不干?”陆锋看着李云龙。
“干,我们还有一半的机会活。不干,等鬼子的坦克冲过来,我们都得死。”
“干!”李云龙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他娘的!老子今天就陪你疯一把!不就是玩火吗?老子从小玩到大!”
他抢过陆锋手里的石头,在草图上又加了几笔。
“光堵住前后不行!这小子要是从车顶跑了呢?”李云龙补充道。
“张大彪!你带人把装大豆的那几节车厢也给我弄下来!叠罗汉,给我把那铁皮王八盖严实了!”
“孔捷!”李云龙拿起步话机。“
别他娘的瞄着坦克打了!给老子用炮弹在车站里犁地!尤其是那几辆坦克周围,给老子把地皮炸松了!让它们走不动道!”
“孙莽!”陆锋也开始下令。
“让你的人准备绳子,把那几节车厢给我拉倒!”
“段鹏!”李云龙最后吼道。
“带着你的人把所有的炸药包都给老子搬过来!动作快!”
命令在最短的时间内传达到了每一个角落。
原本被坦克压得抬不起头的八路军和东灵谷的士兵在接到命令后,都愣了一下。
把车厢弄倒?引爆钢管?
这是什么打法?
但他们没有犹豫,执行命令是士兵的天职。
车厢里的影山良昭,看着外面那些开始忙碌起来的八路军,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他不明白,这些人不找地方躲避坦克的炮火,反而围着火车车厢在干什么?
拉绳子的拉绳子,搬麻袋的搬麻袋。
他们想干什么?投降吗?
“轰!”
孔捷的炮兵阵地再次开火。
但这一次,弹没有飞向坦克,而是落在了坦克前方的地面上。
松软的雪地被炸出一个个大坑。
一辆坦克的履带陷进了一个新炸出来的弹坑里开始原地打滑,一时间动弹不得。
“八嘎!”
坦克里的日军车长愤怒地叫骂。
另一边,几百名战士合力拉动几十根粗大的绳索。
绳索的另一头,绑在装着无缝钢管的车厢底部。
“一!二!三!拉!”
张大彪光着膀子,在队伍前面喊着号子。
沉重的车厢,开始慢慢倾斜。
影山良昭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阻止他们!快!开火!阻止他们!”他对着步话机疯狂地嘶吼。
坦克的机枪和炮塔开始转向,试图射击那些正在拉绳子的士兵。
但陆锋的部队不是吃素的。
几十个神枪手,分布在车站的各个角落。
他们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掩体,专门射击坦克的观察孔和机枪口。
子弹打在坦克的装甲上,叮当作响,虽然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却极大地干扰了坦克车组成员的视线。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第一节装满钢管的车厢,被硬生生地从铁轨上拽了下来,侧翻在地,正好挡在了装甲车厢的前面。
紧接着,是第二节。
然后是装满大豆的车厢被推倒,压在了那两节钢管车厢的上面。
短短十几分钟,影山良昭所在的装甲车厢,就被一个由车厢、钢管、麻袋组成的巨大坟墓,给彻底封死了。
只留下一条狭窄的,仅供一人进出的通道。
影山良昭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
他不知道李云龙和陆锋要干什么。
但他闻到了一股死亡的味道。
而此时,段鹏已经带着人把一捆捆的炸药塞进了那些翻倒的钢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