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处默虎眸含煞,死死盯着面色发白的崔珩,语气森冷而道:
“不长眼的东西!
安分守己的虚度光阴不好,还是纵酒放歌的日子不太如意...
竟敢跑来滨河湾寻衅,欺辱徐家女眷!
当真以为某家二郎远在江南,朝中无人,就可以任由你们崔氏肆意欺凌了?
简直无法无天!”
“说话!”
程处默眉头狂蹙,厉声怒吼着:“磨磨唧唧,畏畏缩缩,半点世家男儿气魄没有,简直丢人现眼!”
被凌空提起的崔珩,脖颈被衣领勒得发紧,呼吸滞涩,满脸涨红。
抬眼望去,正对上程处默那双杀气腾腾的虎目。
对方那沙包大的拳头,就近在咫尺,随时可能一拳砸在自己脸上...
直到这一刻,崔珩才幡然醒悟,程处默真的动了杀心,想要活活揍死自己!
无尽悔恨席卷,崔珩心底疯狂怒骂。
恨唐河上多嘴嘲讽,无端挑起争端;
恨围观百姓盲目起哄,架住自己退路;
更恨自己色令智昏,好好的安稳日子不过,偏偏要来招惹李斯文!
若是程处默早来片刻,自己当场收敛气焰,转身退走;
若是程处默晚来片刻,自己或许已经得偿所愿,一睹佳人风姿,潇洒离场。
偏偏不早不晚,卡在最尴尬的时候!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闯。
崔珩眼底闪过一丝狠色,猛地咬牙,奋力挥手,对着身后一众呆滞的崔氏家仆厉声嘶吼:
“都给某上!只管对着徐家人打!狠狠打!不用管某死活!今日说什么也要讨个公道!”
一众崔氏家仆闻言,虽心底惶恐,却更不敢违抗主家命令。
只能硬着头皮齐齐上前,咬牙握拳,眼看便要扑上前引发大乱斗。
就在这剑拔弩张,大战将起的刹那,一道婉转轻柔的女声,骤然自车厢中响起。
“且慢!”
其声温婉空灵,宛若天籁,清泉流水,潺潺流淌,悄然抚平了场中躁动。
原本正满心惶恐的崔珩,闻声身躯骤然一震,心底瞬间泛起无尽遐想。
只一声轻唤,其温柔雅致,便足以映出车中女子,该是如何一副绝色风姿。
崔珩心神荡漾,哪怕尚未窥见真容,仅凭这一道嗓音,便已在心底暗自痴狂。
世间竟真有这般声线,温柔入骨,撩人心弦!
崔珩脑海已经不受控制,勾勒出无数香艳画面,心头狂热,暗自惋惜不已。
如此温婉清雅的佳人,本该配名门俊彦。
只可惜上苍不公,偏偏却被李斯文那等粗鄙武夫占了去,明珠暗投,暴殄天物!
“多谢程大兄好意,但此事乃曹国公府与清河崔氏私怨,不必牵扯宿国公府。”
一语落地,程处默眉头当即拧起,实在不解。
单婉娘性子温和,虑事通透。
今日刻意拦下自己,想来是忌惮清河崔氏,不愿因一时意气连累程家。
但终究是顾虑太多。
宿国公府素来行事混账,凡事帮亲不帮理。
别说是清河崔氏,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欺辱自家弟妹,也要被他打的跪地赔不是!
程处默当即往前踏步,摆明了今天就是要护短,
“弟妹这说的什么见外话!
程、李两家世代交好,某与二郎更是肝胆相照的兄弟,你家私事便是某家事,何须分得这般清楚?”
又扫了眼面如土色的崔珩,虎眸煞气翻涌,语气陡然冷厉:
“就这等登徒子,仗着出身随意纠缠女眷,着实卑劣!
倘若今日真惹得弟妹心生不快,大兄又何须顾忌其他,直接出手,杖毙了他。
也不过是为民除害,看谁敢置喙半句!”
掷地有声,句句发自肺腑。
被凌空拎着,双脚悬空的崔珩,本就心神惶惶。
听到这话,更是浑身冰凉,实在恐慌。
原以为,程处默不过是当众放放狠话,碍于两家颜面,不会真的对自己痛下杀手。
可此刻,程处默眼中杀意真切,是真动了杀心,要在这里活活打死自己!
生死大恐惧下,崔珩只觉得心头一紧,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体面。
就在崔珩心思急转,斟酌该如何求饶服软之际,车厢内再度传来一阵悦耳轻笑。
如银铃撞碎秋风,婉转悠扬。
“程大兄误会了,妾并非忌惮崔氏门第,更非心有怯懦。”
单婉娘说得轻缓,不疾不徐:
“只是我家公子返程将至,事关自家门楣,理当该由家中主事来处置,何必劳烦大兄徒费心力?
且让这崔公子稍候片刻,静待我家公子归来便是。”
听这话,程处默心头疑虑消散,当即爽朗大笑两声。
摆手应道:“原来如此!是大兄思虑不周,鲁莽了!
既然弟妹早已思虑妥当,那便依弟妹所言,等等二郎来做定夺!”
在他看来,李斯文行事周密,交由他来处置,远比自己随意打杀来得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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