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4章 破财消灾?殿下此举大善!(1 / 1)

大唐极品帝婿 炳烛夜游 2134 字 17小时前

李承乾端坐石凳,背脊微微发凉,心底瞬间寒意丛生、彻底通透。

这哪里是夺他钱财,糊弄于他?

这分明是不惜自担恶名,也要斩断他与勋贵间的利益纠葛。

好帮他洗清嫌疑,规避将来大祸!

倘若这笔巨款安稳落入他手,想来...定是会继续用以维系,与士族官员的私交。

届时,一旦被父皇查实,便是储君暗通门阀,其心可诛的杀身之祸!

一念至此,李承乾后背冷汗涔涔,只觉得后怕。

看似自己吃了一闷亏,实则却是李斯文在帮自己避祸,保全储位稳当。

李承乾半靠在石凳,摩挲着微凉桌面,脸上神色明灭不定。

方才李斯文的一番厉声质问,字字句句,皆如重锤落于心头。

像什么气恼,不甘,早已不在,只余下一阵后怕于愧疚,死死缠杂在心头,闷得有些喘不过气。

李斯文静静坐着,将这番神色辗转,尽数看在眼里。

心头一声轻叹,终究是没再多出言点拨什么。

兄弟多年,他能做的,只是在李承乾行差踏错之时,适时抬手提点一二,替他规避致命的祸端。

可人心迷障,或是前路抉择,从来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旁人再多苦心规劝,也终究没法替他醒悟。

储君之路,更是万般凶险,每一步抉择都需自己笃定前行,半点假借不得旁人。

该说的,不该说的,统统说了个遍。

见李承乾久久沉思,李斯文也不再停留,身形一挺,起身对着李承乾拱了拱手。

“某言尽于此,前路如何,皆在高明一念之间。

某先行一步。”

言罢,转身迈步便要离去,再无拖沓。

李承乾闻声回神,紧忙压下心底纷乱思绪,起身快步上前,默默相送。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青石小径。

道旁草木疏朗,秋风簌簌,一路无人言语,氛围沉静却也不显得尴尬。

行至院门外,李斯文脚步一顿,驻足回身,看向身后一脸复杂,欲言又止的李承乾。

思忖片刻,终究还是不忍,补上一句安抚:

“算算时辰,陛下此时已经起驾返京。

而你心系国库空虚,体恤军费拮据,主动献出巨额缴获的义举,也定早已传遍长安内外。

事已至此,高明不必再耿耿于怀,挂念那笔钱财的得失。”

反正...要也要不回来。

这话温和,抚平了李承乾的大半郁结。

抬眸望着眼前友人,李承乾嘴唇微动,扯出一抹难看至极的笑容。

他这个受害人还能清楚,此番献金义举,又哪里是他心系家国?

从头到尾,都是李斯文自作主张,截下了本该属于自己的数十万贯收益,全程没让他知晓半点风声。

可经方才一番提点,其中深意,他已全然通透。

李斯文看似蛮横专断,实则却是苦心护持,帮他规避了将来一滔天大祸。

万般苦心,无需多言,早已了然于心。

李承乾神色肃穆,对着李斯文拱手一拜:

“二郎大恩,高明铭记于心,在此谢过。

此番若非是你,某怕早已身陷险境,却仍懵懂不知。”

这一拜,是彻彻底底的感恩戴德。

李斯文抬手虚扶,并未多言,只是微微颔首,随即转身踏步而去,身影渐行渐远。

目送那道洒脱背影远去,李承乾依旧伫立良久,久久未动。

良久,这才收回目光,转身缓步折返院中,思虑半晌,又坐回了轮椅上。

指尖搭在扶手上,指节微紧,脸上神色依旧复杂,怅然,还是庆幸,或是惋惜?

说不太清。

哪怕已经知晓,李斯文此举是为护他周全,理智上算是释怀,可这心底...终究难免在意。

价同数十万贯的钱财珍宝,是他缓解拮据的救命粮。

可就被他拱手送人,分毫未剩,又叫他心里如何释然?

世间凡人,皆有私心,哪怕身为储君,也不能免俗。

“殿下不必过于忧虑。”

李承乾沉思之际,一道温婉女声自身后响起,抚平了他的心底焦躁。

却见苏氏步履轻盈,款款走到李承乾身侧,素白手掌搭在他的肩头。

既是安抚,也是陪伴。

静静望着身前心绪难平的殿下,苏氏轻声宽慰道:

“蓝田公谋而后动的本事,早已是朝野公认。

既然敢擅自做主,想来便是早已筹谋周全,绝不会让殿下平白吃亏。

事后结果如何,殿下只需静待即可。”

李承乾微微侧首,望着眼中满是温情的素食,心头稍做安定,点头应了一声。

道理他都懂,明知这是避祸安身的上上策。

可情感上,终究有点舍不得这一笔急用巨款。

二人静默不语,各自平复心绪。

院外忽传一阵急促却不失规整的脚步声,快速由远及近。

不等侍从通传,一道苍老却矍铄的身影便快步踏入院中,衣袍翻飞,眉眼间满是振奋。

正是太子右庶子,当世大儒孔颖达。

孔颖达治学严谨,素来端庄持重,少见这般形色外露的激昂模样。

可今日,却全然失了平日的沉稳。

才刚踏入院中,便重重一拍大腿,朗声开口,由衷赞叹:

“殿下此举大善!实在大善!

老朽方才听闻消息,心中畅快至极,特来专程向殿下道喜!”

话音铿锵,满是欣慰,丝毫不见平日里的严谨苛责。

李承乾微微一怔,眼底掠过茫然之色,全然摸不着头脑。

他才经历一场钱财落空,险些与李斯文生出嫌隙,满心皆是后怕。

又哪里做了什么,值得孔师值得亲来道喜的善事?

于是满是困惑的轻声询问:“孔师何出此言?

弟子近日身居汤峪静养,终日安分,不曾干预外事,何谈贺喜?”

孔颖达抚着颔下白须,眉眼含笑,轻快回道:

“殿下竟不知其中盛事?

此事说来话长,今日老朽正与虞世南、欧阳询二位老友,于百香楼品茗闲谈,消磨时光。

忽然听闻宫中传出消息,陛下今日亲赴金光门外,核验水师粮草辎重。

某等皆知,此番江南平定,缴获颇丰,粮草辎重又干系重大,便在城中静待喜讯。

却未曾想,率先等来的却是殿下深明大义,心系家国的喜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