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吵。

是很多人同时吸气。

罗建国脸色变了。

“林总，这个太狠了。”

“哪里狠？”

“关联公司五年禁入，这等于砸饭碗。”

林平安看着他。

“偷孩子楼的钢筋，砸的不是饭碗。”

罗建国没说话。

“是砸命。”

屏幕里彻底安静。

这句话没有喊。

但每个人都听清楚了。

周正民低头写了几个字。

许文静看向旁边同事。

四川省教育厅那边，一个头发花白的副厅长摘下眼镜擦了擦。

他叫蒋明远。

他开口时声音有点哑。

“林总，这个规则，我们四川愿意试。”

所有人都看向他。

蒋明远把眼镜戴回去。

“这次塌了太多学校。”

他说得很慢。

“我们心里有愧。”

会议里没人打断。

“现在有人愿意出钱，有人愿意出图纸，有人愿意把规则摆出来。”

“我们要是还怕麻烦，那就真说不过去了。”

他看着镜头。

“但我有一个请求。”

林平安说：“您说。”

“不要只盯城市学校。”

蒋明远说。

“最危险的，往往是山里的学校。”

“路难走，材料难运，监督也难。”

“那些地方，孩子最没选择。”

林平安点头。

“优先级按风险排，不按城市排。”

蒋明远眼眶红了一点。

“谢谢。”

林平安说：“不用谢。”

他看着屏幕。

“这钱本来就是给孩子的。”

会议开到十点半。

原本一小时的会，没人提结束。

最后，周正民代表住建那边说了一句话。

“我们建议，把这套方案命名为灾后重建抗震校舍试点标准。”

“先不叫国家标准。”

“先在灾后重建项目里跑起来。”

“跑得通，再往上报。”

这话很稳。

也很现实。

林平安接受。

“可以。”

许文静补了一句。

“教育部这边会配合建立学校申报清单。”

沈昭月说：“小白科技今晚就开申报入口。”

程叙言看了她一眼。

沈昭月面不改色。

“技术组还能顶。”

程叙言小声说：“赵伟听见会哭。”

林平安说：“给他加奖金。”

程叙言立刻点头。

“那他能再顶三天。”

会议结束前，罗建国又举手。

“林总，我再说一句。”

“说。”

“这个规则，我一开始觉得狠。”

“现在还是觉得狠。”

他停了一下。

“但要是真按这个来，工地上没人敢乱来。”

“我愿意报名第一批施工单位。”

程叙言看着他。

“你刚才不是还说太贵？”

罗建国苦笑。

“贵是贵。”

“但我也有儿子。”

他抬头。

“他今年十岁，也在学校上课。”

会议里很多人没说话。

可那一刻，大家都明白了。

标准不是冷冰冰的字。

标准后面，是自己的孩子。

上午十点四十六分。

会议结束。

小白科技官网同步发布第三条公告。

《灾后重建抗震校舍试点标准说明》

这次公告不短。

但每一句都能看懂。

普通网友看完，最先转的是一句话。

“偷孩子楼的钢筋，砸的不是饭碗，是砸命。”

这句话在半小时内冲上热帖第一。

有人说狠。

有人说痛快。

有人说早该这样。

也有人开始慌。

中午十二点。

某个县城里，一个包工头坐在饭店包间，盯着手机屏幕，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旁边的人夹着菜，没心没肺地说。

“怕什么，咱们又不拿他小白的钱。”

包工头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傻啊。”

“现在家长都在看。”

“以后不拿他的钱，也得有人问你钢筋型号。”

那人筷子停住。

包工头把手机扣在桌上。

“这才麻烦。”

他话音刚落，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县教育局。

包工头盯着那几个字，半天没接。

另一边，小白科技会议室里。

沈昭月把第一批申报入口打开。

五分钟后，后台跳出第一条正式申报。

四川省阿坝州。

一个山里小学。

学生人数：一百八十七人。

受损情况：教学楼主体开裂，危房。

备注只有一句。

“孩子现在在操场上课，下雨就停。”

林平安看着那行备注。

屋里没人说话。

几秒后，小白的声音响起。

“先生，是否加入最高优先级？”

林平安没有犹豫。

“加。”

他顿了一下。

“从现在开始，所有还在露天上课的学校，全部排第一。”

小白回答。

“收到。”

屏幕上，第二条申报跳了出来。

第三条。

第四条。

全都是山里学校。

全都是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