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堵了一会儿，但没有停过。”
“你确定？”
“当然确定。”
司机挺直腰板说道：“不信你们可以问跟车的人。”
副驾驶上的人也连忙点头。
“我们一路都在车上，中途没有下车。”
我没有继续追问，让梁莹联系材料供应商。
半个小时之后，供应商的负责人匆匆赶到。
他看到地上的材料，脸色也变了。
“不可能！”
“这绝对不是我们仓库发出去的货！”
他蹲下来检查了一会儿，立刻作出判断。
“这几捆防火板是假的。”
“包装仿造了我们的样式，但板材根本不是我们公司的产品。”
“货是从你们仓库送来的，怎么会变成假的？”周经理问道。
“我们出库的时候有记录。”
供应商负责人连忙拿出手机。
“每一批材料装车之前都经过检查，仓库里还有监控。”
“出库单、检测报告和封条编号全都有。”
“如果你们不相信，可以马上跟我回去看。”
双方各执一词。
司机坚持货物出库后没有停车。
供应商则拿出了完整的出库记录。
不管谁在撒谎，材料都不可能凭空被人替换。
“货物是什么时候出库的？”我问道。
“上午九点二十分左右。”
供应商负责人回答道：“九点四十五完成装车，司机签字后就离开了仓库。”
“你们几点到这里？”
“十一点二十。”
司机说道。
“供应商仓库距离这里多远？”
“四十分钟左右的车程。”周经理回答道。
从九点四十五到十一点二十，中间相差一个多小时。
就算路上有些堵车，也不至于耽误这么久。
“你刚才说路上堵车，堵在什么地方？”我看向司机。
“城西路口。”
司机回答道：“那里修路，堵了很久。”
“很好。”
我拿出手机，给强哥发了一个消息。
“让人调沿途监控。”
“从供应商仓库到东海路，看看这辆货车中途去了什么地方。”
司机的眼神微微一变。
虽然很快恢复正常，却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这件事果然跟他有关系。
一个小时之后，沿途的监控信息传了过来。
货车从供应商仓库离开之后，并没有直接前往东海路店铺。
它在半路拐进了一条小路。
二十多分钟后才重新出来。
而那条小路的尽头，正是旧厂房的后门。
我把监控画面放到司机面前。
“现在还要告诉我，你们中途没有停车吗？”
司机看到画面，脸色瞬间白了。
“这……我们只是临时过去拿点东西。”
“拿什么东西需要二十多分钟？”
我冷冷地看着他。
“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一旦这些不合格材料用进饭店，后果可不只是赔点钱那么简单。”
“要是真引起火灾，造成伤亡，你承担得起吗？”
“我不知道这些材料不合格！”
司机终于慌了。
“他们只说让我配合换几捆货。”
“说这些东西看起来一模一样，绝对不会出事！”
“谁让你换的？”我问道。
“我不认识。”
司机低下头说道：“前两天有人给我打电话，说只要帮他们换一批货，就给我两万块钱。”
“我一开始没答应。”
“后来他们说不会少货，也不会影响交付，只是换个牌子。”
“我一时贪心，就答应了。”
“钱呢？”
“先给了我五千定金，剩下的还没给。”
“怎么给的？”
“现金。”
司机说道：“装在信封里面，放在我家门口。”
对方没有转账，也没有留下真实联系方式。
明显早就做好了准备。
“你们在旧厂房后门见到谁了？”我继续问道。
“两个人，都戴着帽子和口罩。”
司机回答道：“我们把车开进去之后，他们让我们在旁边等着。”
“里面还有一辆货车。”
“等他们换完材料，我们就直接离开了。”
“能认出他们吗？”
“看不清楚脸。”
司机摇了摇头：“不过，其中一个人走路有些瘸，右脚好像受过伤。”
右脚有些瘸。
我记下了这个特征。
昨天在旧厂房考察的时候，那里有七八个保安。
其中一人的走路姿势确实有些不自然。
只不过，当时我的注意力都在周国发等人身上，没有仔细观察。
“老板，要不要报警？”强哥问道。
司机听到报警两个字，脸色更加苍白。
“老板，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
“我不知道他们要害人。”
“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所有损失我愿意赔偿。”
“你赔得起吗？”
牛元忍不住骂道：“这些材料真要装进去，别说返工的钱，万一出了人命，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司机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先不报警。”
我开口说道。
所有人都看向了我。
“老板，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强哥提醒道。
“当然不能算。”
我说道：“不过，司机只是收钱办事，真正的人还躲在后面。”
“现在报警，最多抓住一个司机。”
“幕后的人知道事情暴露之后，马上就会藏起来。”
“那怎么办？”牛元问道。
“让他配合我们。”
我看向司机。
“把联系你的电话号码、见面经过，还有你知道的事情全部写下来。”
“再录一份口供。”
“如果你愿意配合，帮助我们找到幕后的人，我可以暂时不追究。”
“如果你敢撒谎，或者偷偷通知他们，这些证据会立刻交给警察。”
“我配合，我一定配合！”
司机连忙点头。
“他们之前说过，等材料送到之后，会有人联系我支付尾款。”
“只要他们打电话过来，我马上通知你们。”
“很好。”
我让强哥带司机去旁边记录事情经过。
供应商负责人也松了一口气。
这批材料是在运输途中被调换的，责任虽然不完全在他，却也说明他们对运输环节管理不严。
“以后送到这里的材料，必须使用你们自己的车辆和司机。”
我对他说道：“货物装车以后贴上一次性封条。”
“中途出现任何停车，都要向施工方报备。”
“这次是我们提前发现了。”
“如果再有下次，我会直接更换供应商，并追究你们的责任。”
“林总放心，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事情。”
供应商负责人连连保证。
“这些假材料先不要运走。”
我说道：“单独放进仓库封存起来。”
“其他合格材料重新检查一次，确认没有问题再使用。”
“对外不要声张。”
“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材料已经全部进场，施工正常进行。”
强哥听到这里，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老板，你想让幕后的人认为我们没有发现？”
“不错。”
我点了点头。
“他们第一次动手没有被发现，肯定还会继续。”
“与其让他们藏起来，不如让他们主动露面。”
“从今晚开始，明面上留两个值班的人。”
“暗中再安排几个人盯着。”
“隐蔽监控全部打开。”
“他们只要再敢来，就把人留下。”
“明白。”
当天傍晚，施工现场恢复了正常。
合格的防火材料开始进场。
那些被调换的不合格材料，则是贴上标记，封存在单独的仓库里面。
司机也按照我的要求，把材料已经顺利送达的消息发了出去。
半个小时后，对方回复了一条信息。
剩下的钱明天会有人送过去。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内容。
我没有让司机继续追问。
问得太多，只会让对方产生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