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1 / 1)

朝仓月回到旅馆的时候,心里还挺平静的。

她推开门,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半掩着,光线像被滤过了一遍,落在床沿上。

白絮躺在床上。

她睡着了,或者说昏迷着——朝仓月分不清这两者的区别,也不觉得有必要分清。

属于沃尔珀的耳朵耷拉在枕头上,呼吸很重,每一次吐气都带着一种潮湿的声响。

被子被她蹬到了床尾,身上只穿着一件朝仓月换给她的衬衣,领口大敞着,锁骨下方覆着一层薄薄的汗。

衬衣自然是朝仓月的。

朝仓月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还没死。”朝仓月轻声说。

白絮没有回应。

——当然不会回应,毕竟昏迷了。

朝仓月的目光往下移了一点,神色有些莫名。

她看到什么了呢?

她的衬衣——在白絮身上绷得有些过分。

衣料的纹路被撑开,纽扣和扣眼之间的缝隙被拉扯出一道道细微的褶皱,像一张纸被折得太满,随时会裂开。

朝仓月歪了一下头。

“长那么大,等着被瞄吗。”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自己愣了一下。

她的确会说出这种话,但前提是在人前。

对外的时候她基本就是一个疯批乐子人。

当然,我讲的这些事儿多少是在弥莫撒面前的事儿,所以可能在先生您看来有些荒唐矛盾。

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毕竟在合二为一。

一个自我意识至少正在塑形阶段。

朝仓月叹了口气,弯下腰,开始解纽扣。

她有点怕自己的衬衣烂了。

毕竟这次来这边她就带了两件。

一件在身上,一件在白絮身上。

她把被汗水浸透的衬衣从白絮身上剥下来,扔到椅背上,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宽松的深色上衣,给白絮套上。

白絮在她摆弄的过程中哼哼了两声,没有醒。

朝仓月把被子重新拉上来,盖到白絮肩膀。

“我出去了。”朝仓月对着空气说。

空气没有回答。

她走出旅馆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门廊的石阶上。

莱塔尼亚的冬天似乎还不错。

街上的人开始多起来了。

莱塔尼亚的上午总是从九点之后才算真正开始。

店铺的门板一扇一扇地被卸下来,咖啡的香气从每一道门缝里渗出来,面包房门口的篮子里摆着刚出炉的小圆面包,表面撒着粗粒的糖霜,在阳光里亮晶晶的。

朝仓月走在人群里,没有目的地,没有方向。

她只是走着。

一个穿灰色大衣的男人从她身边经过,手里拿着一卷报纸,胳膊肘蹭到了她的手臂。

男人侧过头,说了声“Entschuldigung(抱歉)”。

朝仓月看了他一眼。

男人的脸很普通,普通的眉毛,普通的眼睛,普通的鼻子,普通的嘴巴。

放在人群里会被立刻淹没的那种脸。

“没关系。”朝仓月说。

男人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朝仓月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她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他做什么工作,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不知道他手里那卷报纸上写的什么新闻。

她也不需要知道。

他们只是在这一刻、在这个街角、在阳光和风都刚刚好让他们的手臂碰到一起的这一刻,存在于彼此的生命里。

然后就不再有任何关系。

朝仓月忽然觉得这很好。

这就是活着吗?

朝仓月想着。

她继续往前走。

走到第三条街的拐角,她停了下来。

拐角处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树冠遮住了半条街道,落叶铺了一地。

那下面站着一位熟人。

“看起来,你的状态还不错。”弥莫撒棕黑色的眼眸打量了一下朝仓月。

“……托您的福。”朝仓月说。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别的,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弥莫撒看着她等待了那一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陪我走走吧。”

“嗯。”

两个人并排走在莱塔尼亚的石板路上,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中午的人越来越多。

街道上的人流像一条缓慢流动的河,他们两个人走在河里,不着急靠岸,也不着急顺流而下。

他们又去了那家餐厅。

就是几天前阿尔图罗带他们去过的那家。

弥莫撒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朝仓月在他对面坐下来。

“Guten Tag, was darf es sein?(白天好,请问需要些什么?)”老人破天荒地问道。

弥莫撒安静地看着朝仓月。

“咖啡。”朝仓月说,“黑咖啡,再配上一份土豆泥煎肠……他一样。”

老人点了点头,转身准备去了。

“帕维永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弥莫撒问。

似乎只是公事公办例常询问。

“我和赫尔昏佐格吵了一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