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侦查突袭(1 / 1)

科尔特斯站在一片高地上,脚下踩着一块凸出的岩石表面,被雨水冲刷过后显得格外干净,颜色发深,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砂粒感。

他面朝东南方向,视野里是一片连绵起伏的丘陵,植被以暗绿色的低矮灌木和稀疏的乔木为主,地表覆盖着一层被雨水浸透后开始返青的野草。

阳光从云层缝隙间洒落下来,在那些丘陵的坡面上投下不断移动的光斑,像是有人在天上缓慢地移动着一面巨大的镜子。

罗哈斯站在他侧后方,手里端着一只望远镜,正在朝着更远处的方向观察。他放下望远镜的时候眨了几下眼睛,像是在让瞳孔从放大的状态恢复到正常的尺寸。

“南面的侦察报告确认了,”罗哈斯说,“解放运动在那条防线上的布置有调整。表面上看不出太大区别,但火力点的位置从正面向后撤了大约三百到五百米,集中在那些沟谷地形的后方。”

“他们在做纵深防御的准备。”科尔特斯没有回头,“把重火力从接触线上撤下去,是为了防止我们在突破初期就直接端掉他们的火力节点。如果我们冲进去的速度太快,反而会一头撞进他们的预设杀伤区域里。”

“那我们应该放慢?”

“不。”科尔特斯转过身来,靴子在岩石表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我们应该按照原定速度推进,但要准备好应付他们第一波反击。他们会试图用侧翼的射击来消耗我们的冲击力,然后在我们的进攻前锋被火力阻滞的时候从两翼实施反击。”

他走回高地下方临时搭建的指挥所里。里面的设备已经被重新布置过了,通讯台的频率已经调校完成,几台接收器在不同的频段上发出持续的电流声。

科尔特斯在一张折叠椅上坐下来,看着桌面上摊开的地图,伸手拿过一支铅笔,在地图上南方防线后方的沟谷位置画了几个圈。

“先通知第7集团军的先锋部队,”他说,“明天拂晓发动一次有限推进。推进深度控制在三公里以内,不要越过那些沟谷地带。目标是确认他们的火力配置和反应速度,不是攻占阵地。记住,目的是侦查,如果敢上头,无论战果如何,取消番号。”

罗哈斯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些标注,“是!”

科尔特斯把铅笔放下,靠在椅背上,我倒要看看他们后撤之后的火力网是什么形状的。打一拳,看清楚他们的反应,才能决定下一拳打在哪里。

罗哈斯点了点头,转身去传达命令。

科尔特斯在椅子里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通讯台旁边。

他拿起挂在钩子上的耳机,调到通用频道,安静地听了一会儿。频道里偶尔传来一些短促的呼叫声,声音被电流切割得很碎,像是一段段被截断的对话。

他听了几分钟,然后把耳机放回去,走回地图桌前。

窗外,天色正在从明亮的午后逐渐过渡到柔和的金色。

云层在天空中缓缓移动,在丘陵的坡面上投下一道道流动的阴影,像是大地上有人在缓慢地翻动一页页暗色的纸张。

第二天的拂晓,第7集团军的前锋部队按照计划发动了一次有限推进。

三个营的兵力沿着预先侦察过的路线向前移动,速度不快,队形松散,间隔拉开得很宽,以防止被集中的火力覆盖。

推进在最初的三公里内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解放运动的前沿哨位像是被提前撤走了,那些原本应该有人驻守的位置空无一人,只剩下被雨水淋过的战壕和沙袋。

但当部队推进到三公里线附近时,火力忽然从侧面和正面的沟谷地带密集地倾泻出来。

火力在短短几秒之内覆盖了整片推进区域,子弹和法术扫过地面,扬起一阵阵土尘,把那些正在移动的身影笼罩在灰褐色的烟尘中。

推进部队迅速卧倒,就地寻找掩体,用随身携带的火力进行压制和还击。

但对方的火力配置显然经过了精心测算,射界交叉覆盖,几乎没有盲区。

即使卧倒在低洼处,仍然不断有子弹从头顶或身侧擦过,打在泥土和碎石上,发出那种沉闷的噗噗声。

战斗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

推进部队在确认无法继续深入之后,开始有序后撤,退回了出发阵地。

损失不大——阵亡和重伤约五十人,轻伤近百人——但这次试探清晰地向科尔特斯展示了南方防线的火力布局:那些被后移的机枪和迫击炮不仅没有削弱防线的强度,反而因为获得了更开阔的射界而变得更加致命。

科尔特斯收到报告的时候正在喝一杯刚泡好的咖啡。

他端着杯子听完罗哈斯的汇报,把杯子放下,拿起铅笔在地图上那几个被标注的位置上画了一道线。

“确认了倒是好解决了。”他说,“他们把自己的主力火力撤到沟谷后面去了。我们要突破那条线的话,必须在正面投入足够的压制火力,同时从侧翼找到不被他们覆盖的通道。”

他放下铅笔,喝了一口咖啡。

咖啡的温度刚好,就是有点苦。

老实说,他不喜欢喝苦咖啡,他更喜欢放点糖——但现在,他大抵是没机会放糖了。

况且他也需要这些苦味。

“通知第1集团军和第3集团军的指挥部,”他皱着眉头说,“明天进行一次协调会议,我需要把三条战线的推进时间表统一起来。”

罗哈斯点头应下,转身出去了。

科尔特斯把咖啡杯搁在桌面上,看着地图上那些被标记过的线条和圆圈。

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之间,他注意到有一个位置——南方防线的东段,靠近一条干涸的冲沟——那个位置的等高线较为平缓,植被覆盖也相对稀疏,似乎不像其他地段那样被精心布置过。

他盯着那个位置看了一会儿,然后用铅笔在它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变暗的天色。

夜晚正在从东边蔓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