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1章 他会放过我吗?(1 / 1)

凌景同冷笑一声:“弟兄们,谋逆是大罪,今日若是楚宁不死,死的就是我们和我们的家人!”

“我们现在只有一条路,杀了楚宁!”

一声令下,那三千人顿时杀向白马骑兵。

赵羽羽勒住马,长枪平端,枪尖指向凌景同的方向,声音在风中传得老远:

“前队冲锋,不要停。后队从两翼包抄,把他们往河道方向压。”

话音落下的同时,前排白马骑兵已经开始动了。

马蹄从缓步转为小跑、再转为冲锋,间距保持得齐整,长枪在日光下压成一道斜向的银线。

死士的第一道防线在骑兵冲锋尚未完全贴近时就已经乱了。

有人试图用刀去劈马腿,但在骑兵接近之前,枪尖已经从马背侧刺出,穿透前排几个人身体后随着马速的惯性将他们带翻在地上。

后队从两翼同时切入,把死士的队列从两侧往中间挤压,原本散开的三千人被夹在骑兵的包抄线上,被迫朝着河滩方向收缩。

凌景同站在死士队列的中段,侧头朝两侧看了一眼,声音从前方正在倒下的兵卒间隙中透出来,带着几分急促:

“往中间收拢!不要分散!”

但他身边的人已经收不住了,前排的人在骑兵冲锋的冲击下正在后退,后排的人被两侧包抄的骑兵压住了横向移动的空间。

整个阵型在几轮冲锋之后已经被压缩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团块,像一块被反复折叠之后逐渐缩小的布料。

他拔出刀,刀尖转向楚宁的方向,声音在喊杀声中拔高了一些:

“不要管骑兵!先杀楚宁!杀了楚宁他们就散了!”

他带着身边剩余的几百人朝楚宁的方向冲了几步。

但圆阵的御林军在那之前就已经收拢了盾牌和枪阵,盾面朝外压低了重心,长枪从盾缝中伸出,像是把整个圆阵变成了一个长满了刺的铁壳。

凌景同的人冲到盾阵前面时被长枪顶住了前冲的势头,有人在盾牌上砍了几刀,刀口陷入木面又被弹开,缝隙被下一排长枪填实了。

他的冲锋在圆阵外侧撞出了一层短暂的波动,但没能推入。

赵羽在圆阵外侧的骑兵队列中调整了方向,长枪在空中虚划了一下指向凌景同正在试图突破的方位:

“左翼骑兵压上去,把围住圆阵的人从外侧切开,不要让他们聚在盾墙前面。”

左翼骑兵听令之后转向的速度很快,马匹在行进中侧转了一个弧度,从凌景同那群人的侧面切进去。

枪尖刺入人群的深度在不断加深,死士的阵线在骑兵侧击下从外侧开始成片地断裂和后退。

有人被长枪刺中后倒地,被马蹄踩过,更多的人在骑兵的包抄下被逼得朝河滩方向退却。

凌景同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他抬头环顾四周,前排死士已经散了大半,两侧的骑兵正在把他身边最后几排人从外围一层一层地剥离。

他的声音在正在收窄的空间中传出来,比方才低了一些:“收拢到这边!往圆阵方向冲!不要退!”

但在白马骑兵的持续冲击下,死士已经没有足够的人数来维持成形的阵线了,只有零散的人群还在试图朝着圆阵方向挤。

更多人在骑兵的包抄下失去了方向感,往河道方向散了又被外围的骑兵逼回来,在堤坝两侧的土路上来回跑动,被长枪和马蹄堵住了每一条空隙。

赵羽带着一队骑兵从侧面切过来时,凌景同身边还剩不到十个人。

那些人围成一个松散的弧线挡在他前面,有人握着刀站在原处,有人已经半蹲在地上,枪口划破了肩膀,血顺着衣料往下滴。

赵羽的马速在接近时放慢了一些,长枪平端,没有立刻刺出去,朝挡在凌景同前面的人各刺了一下。

前排的人被枪尖扫过之后向后仰倒,后排的人试图补位,但赵羽没有停顿,枪尖回抽时顺势扫过了第二个人的肩侧。

挡在凌景同前面的人在几个呼吸之间全数倒下了,只剩下凌景同独自站在那片正在沉降的烟尘和散落的兵器之间。

他握着刀站在原地,前后的空隙都空着,银白色的骑兵队列在他周围停住了。

赵羽勒马停在他前方几步的位置,长枪的枪尖微微垂向地面,没有再抬起来。

风从河滩方向灌过来,把堤坝上残余的灰浆气味和铁锈气息混在一起,从凌景同身边穿过去,沿着河道继续往下游方向去了。

他站了一会儿,没有动,也没有说话,攥着刀柄的手指仍然没有松开。

但那个站姿在他周围那些已经停止移动的骑兵和正在散去的烟尘之间,从正面看过去像是他正在站在原地等待一个不知何时才会出现的下一步指示。

这时,凌非烟从圆阵中走出来,站在楚宁身侧,朝凌景同的方向望着:

“景同,放下刀吧,你身边的人已经没了,路也走完了,你还要站着等什么?现在放下,你还能活着。”

凌景同站在原地没有动,手里那把刀始终握在掌中。

他看了一眼脚下的碎土和散落的兵器,然后抬起头来,目光越过凌非烟,落在她身后的楚宁身上:

“姐姐,你觉得我现在放下刀,还能活着走出去吗?

我已经谋逆了,在堤坝上围杀皇帝,带三千人攻杀御林军。

你觉得以他的性格,他会放过我吗?”

凌非烟没有说话。

凌景同的声音不高,语气里那层尖锐已经被磨平了,只剩下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

“你说再多也没有用了,我走到这一步,就没打算回头。

你也不用替我求情,他留我一命,我下半辈子也是关着活,他自己也不会安心。”

凌非烟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看向楚宁。

她的声音在风里被扯得比平时薄了一些:“陛下,能不能看在臣妾的面上,饶他一命?”

堤坝上的风从河滩方向吹过来,掀动着地面上残存的灰浆气味和尘土。

御林军的盾牌仍然列着,白马骑兵在外围保持着合围的阵势,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楚宁身上。

他站在那里没有立刻开口,目光在凌景同身上停了一会儿。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他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