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怎么会。”苏明失魂落魄地反复呢喃自语,眼底更是盛满了不敢接受的茫然,“三天前我还给他们送过饭,当时还好好跟,我还跟他们有说有笑,打趣他们说终于因为老天爷的关系,让他们得以忙里偷闲,怎么短短几天,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周宁侧头和齐鸣无声对视一眼,两人都沉默着,没有接话。
另外一边林燕领着洛冉跟陆尧绕过长长的走道,伸手推开侧边平房的木门,指尖局促地来回搓着自己的掌心,侧身站到门边让出通路,声音带着几分紧张:“警官,我们平日里就在这间屋给他们开火做饭。”
洛冉抬手按亮墙上的照明灯,刺白的光线瞬间铺满整间厨房,房间里全貌清清楚楚落在她和陆尧眼中。和自己心里预判的分毫不差,屋子面积不大,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锅碗瓢盆、厨具食材全都分门别类摆放得规整有序,台面地面干干净净,连一丝油污污渍都寻不见。
洛冉侧头同陆尧飞快对视一眼,心底齐齐一震。平日里因为案子需要走访过不少持证经营的正规酒楼后厨,能做到这般整洁透亮的都寥寥无几,反倒眼前这间不起眼的家庭作坊,细节处处规整,干净得超出预料。
洛冉由衷开口夸赞:“实在很干净,卫生做得特别到位。”
林燕被洛冉直白的夸奖说得脸颊发烫,局促地垂了垂眼,连连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没有没有,就是平常收拾得勤一点罢了。”
洛冉随手拿起架子上一瓶调味品翻看,同时随意地开口发问:“不过话说回来,你们怎么想着在家开这种小作坊?”
林燕闻言一怔,显然没料到洛冉会突然问到这件事,一时语塞,嘴唇动了动,半天没接得上话。
见林燕兀自垂眸陷入沉默,洛冉放下手中调料,目光落在林燕身上。原本四处打量环境的陆尧也闻声侧过头,眼里带着几分探究,一同看向林燕。
林燕扭头望向主屋旁狭小的偏房,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沉了几分:“也不是不能说,都是为了我家闺女,实在没别的路子,才想着在家做点吃食挣点生活费。”
“闺女?”
洛冉与陆尧下意识对视一眼,两人心中都生出疑惑,从进门到现在,整间屋子前前后后,压根没瞧见第三个人的身影。
“是的,因为我的闺女。”林燕垂着眼说完这句话,胸腔里重重吐出一声绵长又疲惫的叹息,眉宇间缠满化不开的愁云,“只不过一年前,她遇上一桩糟心事,从那之后就彻底变了个人,整日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说什么都不肯踏出家门半步。”
陆尧职业习惯使然,听见关键线索立刻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沉稳地追问:“阿姨,究竟是什么事?方便和我们细说吗?或许我们能帮上忙。”
陆尧的话音刚落下,林燕嘴唇翕动了两下,半天没能挤出半个字,她指尖紧紧攥住围裙边角,指节微微泛白,眼底翻涌着难堪、心疼与后怕,几番斟酌,终究还是垂下头陷入死寂的沉默,显然那段过往太过刺痛,让她根本无从开口。
一旁的洛冉敏锐捕捉到林燕进退两难的窘迫,心知眼下不宜步步紧逼,连忙悄悄伸手,轻轻拽了拽陆尧的胳膊,不动声色地打断他的追问。
洛冉顺势转头望向落地窗,抬手指向院中成片盛放的花株,语气轻快地转开话题,化解屋内凝滞压抑的气氛:“对了阿姨,我刚刚进门就留意到,您家院子里到处都种着水仙花,放眼望去满满一院子,怎么只种水仙花,而且还种了这么多?”
陆尧被洛冉猛地一扯胳膊,问话卡在喉咙里,顺着她抬手指的方向朝外看去。
庭院里铺着青石地砖,墙边、花台甚至阶下空地上满满当当栽的全是水仙,葱翠叶片簇拥着洁白花盏,馥郁香气隔着半扇窗都飘了进来,充满了鼻腔。
林燕紧绷的神色稍稍松了些,顺着目光望向院中的花,眼底漫开一层淡淡的怅然,指尖无意识绞了绞衣角。“是因为囡囡喜欢,从前她最爱水仙,说干净素雅,看着心里安稳。”林燕轻声道,脚步往窗边挪了挪,望着成片盛放的花朵出神,“出事之后她不愿意见人,我便把院子全都种上这个,她偶尔拉开窗帘,能看着花坐一下午。”
洛冉微微颔首,放缓了语气,不再追问方才那件让林燕难以启齿的旧事:“水仙确实好看,闻着也静心,她平时就在一旁的房间里面吗?我们会不会打扰到她?”刚刚自己看见她往一旁的房子看了好久。
陆尧也适时收了方才尖锐的探寻,目光温和几分,配合着岔开话题:“我们只是过来了解一点情况,若是不方便,我们不多问。”
林燕摇摇头,眉宇间的愁绪半点没散,重重叹了口气:“不碍事,就是孩子心里结了疙瘩,怕生得厉害,等会儿你们说话声音轻些便好,而且她碰见的事情,实在不方便跟几位透露太多。”
“明白,明白。”洛冉连忙轻轻点了点头,收敛了方才打探私事的神色,语气放得柔和妥帖,不再揪着林燕女儿的事追问,免得让林燕心里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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