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又胡思乱想了，这个毛病一点儿都不好。
可我根本控制不住我自己。
结果，在服务区休息结束的时候，迟峻真的去了副驾驶！
楚辞如愿以偿地躺在了——后座上。
其实并不想躺啊。
楚辞轻轻叫了一声：“迟叔？”
迟峻在副驾驶闭目养神，嗯了一声。
“没事。”楚辞笑笑：“我看您睡着了没有。”
迟峻也笑：“我不睡。你睡会吧。”
从来没有见过大boss笑容的李叔差点手滑，不懂什么流行语的他总觉得这两人怪怪的，说的话也怪怪的，而且听完以后肚子里还涨涨的。
完全不知道这是吃了狗粮才会有的反应。
一点儿也不fasn。
去楚辞老家开车要三四个小时，李叔是老司机了，开车又好又稳，不然当初迟峻也不会选他接送楚辞。
楚辞睡了没一会儿，终究是睡不踏实，越靠近家乡，她越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触。
之前她每次去给奇叔上坟，都哭得不能自己。雪丽姐走了以后，她把两人合葬了，去祭拜的时候，更是把所有的心事都一吐为快。
可今天，迟峻要跟着去。
他和奇叔是好兄弟，说要来祭拜她也不能拦着。
可她的那些思念和依恋，怎么好意思当着迟峻的面说出口？
楚辞坐起来，头靠在车窗上，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们也一点点靠近那个安静的地方。
终于到了。
鲜花和水果是早就准备好的，李叔找了地方停车，迟峻和楚辞就往墓园里面走。
“是不是很久没来了？”迟峻问。
踩着熟悉的石板路，楚辞嗯了一声，想了想，说：“一年整了。”
她去年正是过年之后才去了a市，想在娱乐圈闯荡，认识了王有为，然后又去爬了迟峻的床。
怎么不管想什么事，最后都能绕到迟峻身上。
还有她最想抹去的爬床记忆。
见她情绪突然低落，迟峻开口：“他们看见你来，肯定很开心。”
即便他们已经离开很久，楚辞却觉得自己好像还是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是，他们都很疼我。”
“你很棒。”迟峻轻声开口，安静的墓园里回响着他低沉好听的声音：“去了法国，参加了安德烈的演奏会；出演了风云，演活了几亿人心里的西门寒；上了a大，成了物理系的骄傲，还在顶尖专业杂志上发表了论文。楚辞，你是他们的骄傲。”
他们此时已经走到了墓碑面前。
赵奇和田雪丽的名字依偎在一起，两张年轻好看的脸也依偎在一起。
迟峻把鲜花放在墓碑前面，又把水果摆好，认真肃穆地鞠了三躬。
楚辞直接跪下了。
迟峻在旁边站着。
一时，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迟峻看着赵奇的照片。
他当时去部队，还是和容晋一起去的。老爷子让他们去锻炼一下，可谁都没想到，两个人凭借自己的能力进了特种部队。
因而认识了赵奇。
赵奇话不多，却是个热心肠，在部队里年纪算大的，弟兄们有什么事都习惯性地找他帮忙。
也都知道，他家里有个漂亮媳妇，还有一个不是亲闺女，却比亲闺女还亲的小宝贝。
他经常把媳妇和孩子的照片拿出来显摆，照片就放在他贴身的衬衣口袋里。
世事难料。
迟峻怎么也没想到，几年前的战友，再次见面，竟已经是天人两隔。
他当时在部队呆了不到一年，老爷子有别的任务给容晋，就把两人从部队里提出来了。当时，连队里的弟兄们还约好了，谁要是休假回家，路过a市或者去a市办事，一定要去找迟峻喝酒。
部队里特别是特种部队，想要联系一个人挺不容易的。
迟峻从部队出来，基本就和他们失联了。
因此，他不知道赵奇牺牲的事情。
还是后来听容晋说起来，他才知道。
赵奇是在一起边境缉毒案件中牺牲的，他的牺牲，换来了那次缉毒的压倒性胜利，因此抓到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毒枭。
赵奇因此被追立一等功。
但人死不能复生。
要再多的荣誉有什么用。
特别是，留下孤儿寡母在世间。
更何况，最后扮演母亲角色的人也走了。
独独留下那个可怜的孩子。
这一刻，迟峻有些痛恨赵奇的大公无私。
他明明可以不死。
却为了人民，为了公义，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但迟峻也知道，如果换做他，那种情况下，也会选择去死。
谁都想当英雄，但又有几个知道英雄背后所担负的责任和重担。
自古忠义不能两全。
但幸好，老天有眼，让他碰到了楚辞。
哪怕只能做她的长辈，他也定会护她一辈子。
赵奇，你放心吧。
你没来得及给她的爱，我来负责。
楚辞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碰在青石板上，听的迟峻一阵心疼。
她磕完了，也没起来，就势靠着墓碑坐下了，从兜里掏出来一块手帕，开始擦拭墓碑。
迟峻就看着她，一句话不说。
楚辞也还没开口，眼圈已经红了。
在北方，今天是个挺难得的好天气，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这向来清冷的墓地都有了几分暖意。
楚辞还没说话，一滴泪珠先滚落了下来。她正低着头擦墓碑，这泪珠就砸在了石板上，溅出一个小圆点。
迟峻大手握成了拳，却没动。
“奇叔。”楚辞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泪珠扑簌簌地往下掉：“雪丽姐，原谅我，这么久没来看你们。”
她说：但我没来，说不定你们也没空想我。你们之前聚少离多，现在天天腻在一起，肯定高兴坏了吧？说不定真的没空想我。我呢，也不打扰你们太多时间，知道你们还想继续腻下去，那我就简单跟你们说一说我的情况，我就赶紧走，不当你们的电灯泡，好不好？
她声音温柔，表情又带着几分迟峻从没见过的孩子气，更让人揪心的，她说着话，泪水就没停，一直那么往下流。
迟峻想动，想抱一抱她，甚至，只牵一下她的手，但他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