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圆。”孟桐站起身，“我们会派人保护你。但你的安全，最终取决于你愿意在多大程度上配合警方。你提到的这些，我们会去查证。但如果你隐瞒了关于岁星下落的直接线索，导致更严重的后果，或者你自己再次遇险，责任在你。”
她转身对老赵说：“老赵，安排一下，带周小姐去二号安全点。”
她又看向小圆：“要是想起什么，关于岁星的，关于绑架的，随时告诉保护你的警官。”
小圆轻轻点了点头。
离开询问室，老赵低声道：“孟队，你觉得她的话有几分真？岁星真会和器官交易这条线有关？”
“不管有几分真，这条线必须查。汪澜的案子，江铭谦的案子，岁星的失踪，现在加上器官交易的黑幕和记者被绑架的事，太乱了。但如果小圆说的关联存在，那所有事件，可能都系在同一根藤蔓上。”
市局安排的二号安全点位于老城区一栋不起眼的居民楼顶层，两室一厅，家具简单，窗户是防弹玻璃，门锁经过特殊加固。
小圆被老赵和一名便衣女警秘密带到这里。
老赵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匆匆离开，他需要回去向孟桐汇报并参与后续调查。
房间里只剩下小圆和待命的女警。
小圆蜷缩在沙发角落，抱着靠垫，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沉沉的夜幕。
她下意识摸了摸外套内袋，但不敢在监视下暴露那枚平安符：那暖意和支撑是真实的吗？还是我的幻觉？
岁星，你现在在哪里？你知道我差点死了吗？小圆情绪复杂，有埋怨，有后怕，也有一种她没意识到的依赖。
同一片夜幕下，南山别墅。
林薇手里拿着一台超薄的平板电脑。她没有说话，只是将平板递到江承礼面前，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背景是疗养院的地下空间，穿着深色连帽运动服的身影正在快速穿行，动作轻捷。尽管帽檐压得很低，但偶尔抬头时露出的轮廓，让记忆力极好的江承礼一眼就认了出来：
岁星。
“这是记者的个人电子设备里发现的。”林薇介绍，“一个经过高度加密的私人云端应用，存储了她通过某种超微型悬浮摄像头远程追踪拍摄的缓存影像。我们的人破解了访问密钥，找到了这些，设备目标明确锁定岁星。”
江承礼没有伸手去接平板，只是看着屏幕。
真相昭然若揭。
岁星就是记者所谓的匿名线人，记者追踪岁星进入疗养院地下空间，储存证据，写下报道。
“设备现在在哪？”江承礼问。
“最后有效的定位信号在城西，具体位置无法锁定。设备本身应该还在工作，只是信号被严重干扰或屏蔽。”林薇回答，语气凝重，“我们尝试了多种频段加强和定向追踪，目前只能确定一个非常模糊的大致方位，无法精确定位，也无法再获取实时画面。对方本人，或者所处的环境，有很强的反侦察意识或条件。”
“岁星——”江承礼轻轻重复这个名字，像是欣赏，又像是厌恶，“怪不得能三番五次从警方眼皮底下溜走。看来，她不只是有点玄学把戏，对科技的反制也很在行。”
他接过平板，指尖在屏幕上滑动，调出视频的属性信息和信号分析报告。
加密方式、传输协议、设备可能的型号……技术层面的数据快速掠过他的眼睛。
他看得很快，也很专注。
“城西——这个范围太大，藏个人很容易。”江承礼低声自语，关闭了视频，将平板放在一边，靠回软榻，微微闭上眼睛。
林薇垂手站在一旁，她知道，他在思考，在权衡。
大约过了一分钟，江承礼睁开了眼睛。
“这个记者，现在在哪？”他问。
“被警方以保护证人的名义带走了，安置地点很隐蔽，我们的人暂时还没摸到具体位置。孟桐亲自过问，守得很严。”林薇回答。
“孟桐——”江承礼的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击，“是个麻烦，但暂时不是首要目标。她按规矩办事，反而好预测。岁星才是关键。她知道得太多，而且有明确目标。铭谦和灰隼的死，还有记者挖出来的料，背后都有她的影子。不把她解决，后患无穷。”
他看向林薇，下达指令：
“第一，动用在城西的所有力量，撒网摸排。岁星长期藏匿，必然需要落脚点、食物、信息。查近期所有可疑的租房记录、非正常水电消耗、陌生人频繁出入的角落。她懂反侦察，但只要是活人，就有痕迹。”
“第二，重点排查医院、中药铺、香火店，还有旧书摊和风水摊位。”江承礼的指令非常具体，“她行事带有明显的玄学痕迹，可能会需要补充某些特殊材料，或者接触相关圈子打探消息。这些地方可能留下线索。”
“第三。”他顿了顿，眼神更冷，“放出风声去，悬赏岁星。活的价钱翻倍。但提醒那些拿钱办事的，目标很危险，灰隼就是前车之鉴。我要的是确切线索，不是打草惊蛇。”
“第四。”他最后补充，“该闭嘴的人，永远闭嘴。该销毁的东西，彻底销毁。李，办事不力，让他处理好后续，消失一段时间。”
“是，少爷。”林薇将每一条指令都记在心里，又问道，“这个摄像头，虽然现在无法获取实时画面，但设备可能还在运行，我们是否继续尝试破解干扰，或者……”
“留着。”江承礼打断，“既然她喜欢玩捉迷藏，那就陪她玩玩，持续尝试恢复信号。一旦信号恢复，哪怕只有一瞬间，我要立刻知道。另外，分析她之前的活动轨迹，尤其是最后消失的区域。她在那里停留最久，很可能有据点，或者有她想见的人，想找的东西。”
江承礼想的没错，岁星在城西，确实有明确的目标。
城西，云麓苑别墅区。
最近几日，岁星一直在周围徘徊。一方面，蹲点，另一方面，等待。
新闻见报，波澜不惊，在她意料之中。小圆被警方纳入保护，同样是计划的一部分。而跟随她的摄像头控制权易主，则标志着等待的条件已经完全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