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取保(1 / 1)

第519章取保(第1/2页)

唐甜甜一直在想,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她一闭眼,就是那天在婚姻登记处的场景——丁维钧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向纪|委的车。

一闭眼,就是那个办事大姐平静的眼神,带着一丝不耐烦,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一闭眼,就是丁敏莉站在雨里冲她笑,那个笑容阴冷而满足,像一只抓到老鼠的猫。

但她没有崩溃。

她蜷缩在那里,脑子里一刻不停地在转。

哪里出了纰漏呢?

那个办事大姐——丁维钧明明说打过招呼了。

是丁维钧太疏忽,还是那个大姐有什么特殊之处?

她回想起大姐收走证件时的表情,那是一种老办事员特有的、恰到好处的不耐烦。

她见过那种表情太多次了,从来没有起过疑心。

可偏偏这次,这个不起眼的大姐,毁了她的全部计划。

还有吕干事。

唐甜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吕长河那天来接她的时候,脸色就不好。

在车上,他故意猛踩油门,让她的脑袋撞在座椅靠背上。

他说“您这都晚了十分钟出门了”,那个“您”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像是在骂人。

他是不是早就想好要出卖她了?

还是说,是他出卖的丁维钧?

唐甜甜不知道。

信息太少了。

她在这间禁闭室里,像一只被扣在玻璃杯里的苍蝇,能看到外面模糊的光影,却找不到出路。

更让她绝望的是另一个念头——她所有的靠山都倒了。

唐渠死了。

唐爱军废了。

丁维钧自身难保。

唐霖——唐霖从来就不是她的人。

她后世攀上的那些关系、那些大佬,现在一个都还不认识。

唐甜甜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是知道自己的。

她就是菟丝花。

这个比喻是她很小的时候,她的祖奶奶指着院墙上的藤蔓告诉她的。

祖奶奶说,唐甜甜的面相,已经昭示了她一生的命运。

祖奶奶说,菟丝花没有根,靠自己活不了,非得缠上大树才能活。

祖奶奶说这话的时候,看她的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看什么注定要重蹈覆辙的东西。

唐甜甜恨那个眼神。

但祖奶奶说对了。

她非得攀附一个强大的存在,才能活得像个人样。

前世她攀的是齐薇薇——确切地说,是通过唐爱军趴在齐薇薇身上吸血。

这一世,她攀过唐爱军,攀过唐渠,攀过丁维钧。

每一次,她都以为自己找到了大树,可每一次,大树都在她面前轰然倒塌。

她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是不是她眼光太差了?

是不是她命里注定攀不上真正的大树?

还是说,有什么人在暗中跟她作对?

齐薇薇。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她脑子里,怎么拔都拔不掉。

齐薇薇现在过得太好了。

工业部十三级干部,两百多块钱的月工资,大院子,女儿,新的、年轻的男人。

唐甜甜听过唐爱军满怀恨意地说起齐薇薇的新男人,那个男人是当兵的,长得好看,甚至从未结过婚。

唐甜甜在黑暗中勾着手指头数齐薇薇拥有的一切,越数越恨,越恨越冷。

她什么都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9章取保(第2/2页)

她画出了联合多用农机的图纸——虽然那是齐薇薇前世的发明,但她抢在前面拿了出来。

她救了火,成了立功代表。

她举报了越狱事件,踩着狱友的血肉,减刑出狱。

她甚至差一点就成了丁副市|长的夫人。

可到头来,她还是失败了。

每一次,当她觉得自己快要成功的时候,命运就会出现。

像一只无形的手,把她从悬崖边上推下去。

唐甜甜闭上眼。

她还能翻身吗?

她不知道。

可她不想死。

那三天里,有好几次,她又想到了死。

上吊的布绳,铁窗的栏杆,那个她曾经尝试过的办法。

但这次她犹豫了。

吕长河带来的那句话——“你的两个儿子,手续还在办”——像一根细细的蛛丝,吊着她最后的求生欲。

她还不能死。

耀宗和耀祖还在劳改农场,还在等她。

如果她死了,那两个孩子就真的一辈子烂在那个地方了。

没有人会去救他们。

唐爱军不会——他自己都是个废物。

齐薇薇更不会——她把两个孩子送进去的时候,签字签得毫不犹豫。

只有她了。

她必须活着。

哪怕像一条狗一样活着。

活着,就有希望。

就能等来两个儿子在她身边尽孝的那天。

她两次生育之苦,不就为了这个吗?

唐甜甜的手无意识地捂住了小腹。

她突然间就明白了——丁维钧虽已是瘦死的骆驼,但依然比她这只蚂蚁的能量高了太多。

而她腹中,丁维钧,不、丁家这唯一的有可能是男丁的血脉,才是他丁维钧最在意的!

而她本人,不过是这可能的血脉的容器而已!

唐甜甜想明白了这个,下一秒,困意竟排山倒海袭来。

第四天早上,铁门突然响了。

不是送饭口打开的声音。

是门锁转动的声音,金属碰撞的脆响,在逼仄的禁闭室里回荡。

唐甜甜猛地坐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麻雀。

一个女警站在门口。

三十多岁,短发,脸方方的,表情和动作一样利索。

她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哐啷哐啷响。

“唐甜甜,你取保成功了。出来。”

唐甜甜愣住了。

取保?

她根本就没申请过取保。

她在京市没有亲属,没有单位,没有任何人愿意为她担保。

她上次入狱的时候,狱友告诉她,取保候审需要有保证人或者交保证金。

她什么都没有。

那……谁会取保她?

唐甜甜机械地站起来,腿麻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她再次护住小腹。

脸上浮现出一个有些渗人的笑意。

是小腹内这个胚胎取保了她。

女警没扶她,只是往后退了一步,让她自己走。

唐甜甜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走出禁闭室。

走廊里的自然光刺得她眼睛发疼,她眯着眼,跟着女警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进一间办公室。

她的个人物品被放在一个超大牛皮纸信封里,哗啦倒出来——一只小坤包,人造革的,边角已磨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