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叛变(1 / 1)

第520章叛变(第1/2页)

小坤包里有一面小镜子,一管快用完的口红,一把塑料梳子,还有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唐甜甜抖了抖自己那身皱巴巴的红衣服,红皮鞋也脱下来,磕了几下。

鞋底还是湿的,脚趾头再伸进去,一股冰凉的潮气,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起皮,头发乱得像一蓬枯草。

她蘸了点口水把碎发抿了抿,又涂了一层口红。

口红涂到一半,手忽然顿住了。

镜子里这双眼睛让她吃了一惊——眼眶凹陷,眼珠浑浊,眼角爬上了两条细细的纹路。

这才几天,她又老了至少五岁。

她“啪”地合上镜子,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

不能让人看出她垮了。

她不能垮。

女警领着她走过一道道铁门,每过一道,铁锁哐当哐当的声音就在走廊里回荡。

唐甜甜跟着那声音往前走,越走心里越虚。走到最后一道门前,女警停住了,掏出一把大铜钥匙,捅进锁孔。

“出去以后,老实点。别再犯事了。”

铁门吱嘎一声打开。

八月的阳光兜头浇下来,热辣辣的,刺得唐甜甜本能地抬手遮眼。

阳光从指缝里漏进来,在眼皮上印出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她站在看守所门口,像一只刚从地窖里爬出来的老鼠,眯着眼,畏畏缩缩地打量着外面的世界。

空气里,满是自由的味道——有远处飘来的烤红薯的甜香,还有一股雨后泥土蒸发的腥味。

街对面的供销社门口,有人在卖西瓜,摊主摇着蒲扇,扯着嗓子喊“保熟保甜——”。

一个小孩蹲在马路牙子上吃冰棍,吃得满嘴都是糖水,亮晶晶的。

这些声音和气味,跟她被关进去那天一模一样。

世界照常运转,没有人因为她唐甜甜入狱而停下脚步,也没有人因为她出来而多看她一眼。

然后,她看到了那辆车。

一辆黑色的伏尔加小轿车,停在马路对面。

车旁靠着一个人,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两条青筋分明的小臂。

他手里夹着一根烟,眯着眼,正在看街对面那个卖西瓜和买西瓜的人。

吕长河。

唐甜甜心里咯噔一下。

她愣在原地,脚像被钉在了地面上。

那天在警车里,她回想起吕长河的眼神——那种不屑的、居高临下的、像看脏东西一样的眼神。

现在他站在这里,靠在丁维钧的伏尔加旁边,等她出狱。

什么意思?

是丁维钧让他来的?

还是他自己来的?

丁维钧都倒台了,他还这么忠心?!

他现在跟丁维钧,到底是对头,还是依然是他的狗腿子?

吕长河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尖碾了两下,然后抬起头看到了她。

他的脸还是那张脸。

瘦长脸,高颧骨,嘴角边两道深深的法令纹,看起来总像是在为什么事不高兴。

但今天,他的眉眼之间有一种唐甜甜从未见过的东西——松弛。

那种小心翼翼伺候领导的表情消失了,那种“我只是个办事的别找我麻烦”的卑微也消失了。

他靠在那辆伏尔加上,姿态闲适得像是这辆车的主人。

唐甜甜迟疑了一下,迈开步子,穿过马路,走到吕长河面前站定。

吕长河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目光在她皱巴巴的红衣服上停了一秒,在她蜡黄的脸色上停了一秒,然后落在她手里那只孤零零的小坤包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0章叛变(第2/2页)

“没别的行李了?”

他声音很平淡,带着一点儿不耐烦。

唐甜甜攥紧了包带:“嗯。”

她不敢多说。

多说多错,这是她在监狱里学到的第一条规矩。

吕长河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了一下:“行。上车。”

他转身就去拉车门。

唐甜甜没动:

“去哪儿?”

吕长河的手停在车门把手上。

他慢慢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让唐甜甜后背一紧——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的吕长河虽然不屑,但至少维持着表面的客气。

现在他看她的眼神,像一个不耐烦的大人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随时可能抬手给一巴掌。

他的声音也是非常冷硬:

“你这女人!让你上车就赶紧听话上车。大街上,我可不想对女人动粗!”

唐甜甜吓了一跳,本能地后退了两步。

动粗?

他要干什么?

这是要把她绑到什么地方去?

一股冷汗从后脊梁窜上来,她攥着包带的手指都开始发抖。

如果现在撒腿就跑,他能追上她吗?

她能跑到哪里去?

街上这么多人,他应该不敢当街动手吧?

吕长河看她那副警惕的样子,忽然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带着明晃晃的厌倦。

“真麻烦。”

他从衣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朝她扬了扬。

是一张纸条,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缘参差不齐。

唐甜甜迟疑了一下,接过纸条,展开。

上面是一行钢笔字,笔迹她认得——丁维钧的字。

丁维钧写字有个习惯,最后一笔总是微微上挑,像一个钩子:

“我让小吕接你,不必疑虑,跟他走。”

唐甜甜盯着那行字,脑子在飞快地转。

是丁维钧。

丁维钧出来了?

吕长河没有叛变?

可是吕长河刚才的态度——那个“动粗”,那个“真麻烦”,怎么看都不像是下属对待领导交代任务的态度。

如果丁维钧还是副市|长,借吕长河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说话。

所以丁维钧不是副市|长了。

但他还是能使唤吕长河。

不是命令,是请托。

而且吕长河答应得很勉强,很敷衍,巴不得赶紧交差了事。

但也有可能并不是丁维钧让吕长河来接她的。

甚至有可能是丁维钧的对头,为了摁死他,要把自己掌握在手里。

唐甜甜左右为难。

她抬起头,看了看街上的行人。

已经有几个人停下来往这边张望了。

吕长河那一嗓子“对女人动粗”,把路过的两个大妈吓了一跳,正站在不远处交头接耳地朝他们这边瞅。

旁边卖西瓜的那人也放下了蒲扇,目光里带着警惕。

唐甜甜的后背,又冒了一层冷汗。

她刚从看守所出来,取保候审的身份意味着她随时可能被重新抓回去。

如果这时候被人认出来,再惹出新的祸端,那就彻底完了。

不能再在街上站下去了。

她咬了咬牙,拉开后车门,低头就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