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站在原地，看着前方那个正缓缓转过来的怪物，手指间夹着火球符，灵力已经灌注进去了一半。

只要再往前注入一丝，这张符就会化作一团拳头大的火焰，精准地命中目标。

但他没有动，说不上来为什么。

按理说，面对这种一看就不是善类的东西，他应该第一时间把符丢过去，然后趁机拉开距离，再判断下一步怎么处理。

这是他在前世养成的习惯，先动手，再动脑，可是此刻，他发现自己下不去手。

那张火球符夹在指间，微微发烫，但他就是没法把它扔出去。

主人……

小灵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带着一丝犹豫和小心翼翼。

那个怪物，快要靠近了。

我知道。林墨在心里回了一句。

那您……

闭嘴。

小灵立刻安静了。

林墨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那怪物身上。

它正一步一步地朝他走来。

脚步很重，踩在松软的垃圾堆上，发出的声响。每走一步，胸口的那个大洞都会张开一下，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牙齿，然后合上，像是在不停地咀嚼着什么。

粘稠的液体从洞口边缘淌下来，顺着它暗红色的皮肤往下滑，滴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

月光落在它身上，把那些粗糙的纹路照得更加清晰。

林墨看着它。

他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他不是傻子。

白夜离开前说的那些话，那些奇怪的、像是在托付什么的语气，还有她最后那句如果白玥变成了你不喜欢的样子，也不要嫌弃她哦。

那些话，此刻在他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响。

变成了你不喜欢的样子。

不要嫌弃她。

白夜早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她甚至可能一直在等着这一刻。

但林墨不愿意相信。

或者说，他不愿意承认。

那个白玥——那个会踮起脚尖亲他侧脸的丫头，那个总是黏在他身边用软糯的声音喊的银发少女，那个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像只小猫一样的女孩。

怎么可能变成眼前这个……

这个丑陋的、浑身散发着腐臭的、完全失去理智的怪物？

噶次——

那怪物踩到了一块碎裂的塑料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它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些。

那团浑浊的、像是眼睛一样的东西，正牢牢地盯着林墨的方向。

它已经把他当成猎物了。

林墨后退了一步。

后背撞上冰冷的水泥墙面，传来一阵微痛。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那怪物越来越近，胸口的大洞张开又合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像是在催促什么。

林墨靠着墙，看着它。

他没有再后退。

然后，他不知道怎么想的，神识传音下意识地送了出去。

丫头……是你吗？

那声音很轻，很轻。

像是怕惊动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神识传音的通道畅通无阻。

对面没有任何阻碍，像是那一端的意识完全不设防，根本不懂得拒绝或者阻挡。

但传回来的东西，让林墨的心沉了下去。

一片混乱。

像是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情绪搅在一起，没有逻辑，没有顺序，没有条理。

饥饿，无尽的饥饿。

想要进食，想要吞噬，想要把能碰到的一切都塞进那个洞里。

没有思考，没有回忆，没有情感，只有本能 ，最原始的、动物性的本能。

林墨沉默了。

他已经得到了答案。

这个怪物，确实变成了一个没有理智的东西，完全失去了作为的思考能力。

他现在面对的，就是一头被饥饿驱使的野兽。

嘶——

那怪物猛地加快了速度！

它本来还在慢慢地靠近，此刻却像是闻到了猎物气息的捕食者，猛然爆发出一股力量，朝林墨扑了过来！

它的身体压下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还有那种湿漉漉的、仿佛从下水道里捞出来的气息。

林墨没有躲，他甚至没有闪避。

在那一瞬间，他的手指动了动，一张淡黄色的符纸从指尖滑出，贴在了自己的胸口。

金刚符。

符纸亮起一道微光，随即隐入皮肤之下。

下一瞬间，那怪物的身体已经压了上来。

林墨没有反击。

他只是抬起双手，牢牢地按住了对方的身体。

触感极其糟糕。

像是按在了一团腐烂的、湿漉漉的肉上，表面滑腻腻的，不知道是粘液还是什么东西，从他的指缝间溢出来。

那种黏糊糊的触感，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但他没有松手。

白玥？！

他直接喊了出来，声音在空旷的垃圾场上回荡。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那怪物没有回应。

它只是在他怀里扭动着，胸口的大洞一张一合，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然后——

一根带着倒刺的触手从它身体侧面猛地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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