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1 / 1)

裁玉 出逃智齿 1766 字 19天前

天快亮时,远处刻意压制的动静总算停歇下来,火势控制住了。

今日是换药的日子,时候到了不见程铭,来的是那日跟在他身后背药箱的太医,似乎姓林。

她风尘仆仆,袖扣和衣摆都有被灰烬染黑的地方。

换完药,赵令徽装作不经意问:“今日程太医另有职务?”

“程大人在家养伤,日后由我来照顾赵大小姐。”

养伤?

前日来时还好好的,想来是受了罚。

“昨夜宫里乱了一夜,似是走水,不知可有人受伤?”

问及昨夜,林太医微微一顿,垂眸道:“下官不知。”

看来这场火非同小可,知情者也要三缄其口。

正收拾药箱,曹闵带着一名小太监推门而入,林太医行了礼背着药箱匆匆离开。

“赵大人的伤似是好了不少?”曹闵笑问。

“侥幸活命。”赵令徽瞥了他一眼,“不知公公有何事?”

“陛下命咱家送赵大人回府,顺带取丹方。”

“回府?”

这出乎赵令徽的意料,原以为谢彦想把自己困死在宫里,还待伤势痊愈了想办法,他却命人送自己回府。

“难道赵大人不想回去?”

“公公说笑。”

赵令徽挣扎着从下床穿鞋,曹闵挥手示意一旁的小宫女去扶,又道:“内务府养了不少擅于炼丹的道士和医官,赵大人可不要糊弄陛下。”

“曹公公尽管拿去验。”

被扶上轿椅,赵令徽紧绷多日的神经松懈下来,浑身涌上来一阵虚弱感。

马车走得很平稳,从皇宫到缙云街整整走了半个时辰。

到了门口,守门急忙跑进去禀报,不过片刻张肃便带人出来迎接,慌慌张张满是担心。

“小姐!”张肃因为担心,全然没将曹闵放在眼中。

赵令徽挑眉示意,他才急忙朝后面的曹闵行礼。

“赵大人真是御下有方。”曹闵道:“府内下人如此忠心。”

“月钱给的多罢了。”赵令徽扶住张肃的手借力,“让人带曹公公去前厅奉茶,你随我来。”

回北苑的路上,短短几步的路程,赵令徽走得浑身是汗,连日来的虚弱似乎因为脱离危险源头全都涌了上来。

“小姐,我让人去请大夫。”张肃道。

“不必。”赵令徽摇头,“他这几日回来了吗?”

“没听到院里有动静,小姐没回来第二日,我去过周府,周将军传话让我不必担心,随即我又去了户部,打听之下才知小姐去了宫里,怎么会……”张肃看赵令徽这样,语气有些哽咽。

“无碍,只是身体太虚。”赵令徽进了屋,去书架上找出一张故意做旧的纸递给他,“拿去交给曹公公,然后派人去周家传信,就说我回来了。”

张肃不放心,却还是咬牙留她一个人在院中,快步去了前厅。

他走后,赵令徽在软塌上躺下,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昨夜一夜没睡,加之身体虚弱,这一觉睡得很沉。

清晏自周府回来,见她如同昏迷一般躺着,垂眸凝视她惨白的容颜片刻,心猛地揪紧。

这几日连她的生死都不曾过问,见到这张脸,居然还会揪心。

清晏坐在榻边,就这么默声看着她,直到夜色降临。

赵令徽醒过来,看见那张透着冷漠的脸,一时觉得自己还在梦中,一场停留在十九岁的噩梦。

和他对视的瞬间,曾经种种浮现在脑海,赵令徽顿觉鼻子发酸,有想落泪的冲动。

心中这一年积攒起来的怨憎,根本无法和刻骨铭心的贪恋抗衡,只一眼,几日来心中的顾虑霎时荡然无存,只剩下久别重逢的怅然若失。

他是年少懵懂时唯一的心动,是曾经拼尽全力想护住,却最终舍弃的人,也是义无反顾殉情,投胎转世后依旧莫名奇妙贪恋上的孽缘。

种种纠葛,如何才能舍得去?

“睡傻了?”清晏伸手去探她的额头,眼中含着自己也说不清的情意。

赵令徽抓住他的手捏在手心,眼角忍不住落下一滴泪。

因为这滴泪,清晏的心又是一阵刺疼。

良久,见她还是愣愣看着自己,心揪得越发紧,清晏低声问:“谢彦对你做了什么?”

赵令徽控制住心中无数纷乱的情绪,松开手扭头不去看他,“你若是关心,这几日才不会如此风平浪静。”

“我们若动手,此时你背后有哪些人,早被谢彦查得一清二楚了。”清晏道。

说来说去,还是权衡利弊罢了。

更多的,是一个赵令徽于他而言,若是无法取信谢彦为日后铺路,死便死了。

站在赵玉贞的角度,应该高兴,六十年过去,他没有轻易对别人动心,可作为赵令徽,应该悲哀,亲密无间这么多日,不过是一枚死棋罢了。

更可悲的是,而今赵令徽不知自己该站在何种角度去思考。

“罢了。”良久赵令徽轻叹一声起身靠在墙上,望着他有些愠怒的眼睛道:“之前我让你找来的那张药方,曹闵带去给谢彦了,你去见全真,让他去勋贵人家的府邸售卖长生药方,就说药方是三清道人留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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