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离把开罐子的规则跟慎二解释了一遍。

规则很简单——把等价物品投入机器的投入口，机器会自动评估价值，然后吐出一个对应价值区间的“罐子”。打开罐子就能获得随机商品。

商品品质完全随机。

有可能开出价值连城的宝贝。

也有可能开出一坨日用品。

概率嘛——跟所有抽奖机制一样，珍稀品的概率极低。

“这不就是扭蛋嘛？”慎二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我在秋叶原玩过一百次扭蛋机，连限定版都能扭出来。”

他把那几颗偷来的魔术宝石全部塞进了投入口。

机器嗡嗡运转了两秒。

然后吐出了十个银色的小罐子。

罐子的大小跟一罐汽水差不多。

表面没有任何标记。

慎二搓了搓手，自信满满地拧开了第一个罐子。

“啪”的一声。

盖子弹开。

里面装着一管牙膏。

白色的。薄荷味的。地球上超市里三块钱一管的那种。

慎二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但很快恢复了。

“第一个是热身。正常。”

他拧开了第二个。

一双拖鞋。

蓝色的。塑料的。鞋底还印着一朵向日葵。

慎二的嘴角抽了一下。

第三个——洗衣液。

第四个——肥皂。

第五个——纸巾。一包。

第六个——挖耳勺。竹制的。带防滑纹路。

第七个——指甲刀。

第八个——创可贴。一盒。二十片装。

第九个——一本过期的料理杂志。封面是某个穿着围裙的大叔在煎蛋。

慎二的脸已经从红变紫了。

他拿着那本料理杂志的手在发抖。

十个罐子只剩最后一个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告诉自己——最后一个。运气总会来的。

他用力拧开了第十个罐子。

盖子弹开的瞬间，罐子里闪过了一道微弱的银光。

慎二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银光！

银光意味着至少是C级以上的商品！

他迫不及待地把手伸进罐子里。

掏出来一个东西。

一把小梳子。

精致的。银色的。

附带说明——“【顺发梳】，使用后可让头发保持二十四小时顺滑柔亮。一次性。”

慎二盯着那把梳子看了三秒钟。

三秒钟里他的面部肌肉经历了一场剧烈的战争。

嘴角想上扬（因为是银光品质）。

眉头想皱起来（因为是梳子）。

鼻翼想扇动（因为他快气炸了）。

最终——

他的表情定格在了一种“要哭要笑要骂人又全都说不出来”的扭曲状态。

十个罐子。

十件商品。

九件日用品加一把梳头的梳子。

总价值大概——

连他投入的那几颗宝石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血亏。

亏到家了。

亏到他想把脏砚书房里那本笔记撕碎了吃进肚子里。

就在他整个人都处于崩溃边缘的时候——

他的身后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

“嗤。”

很短。

短到几乎听不到。

但慎二听到了。

他猛地转过头。

天使冷站在货架的阴影里。

银白色的短发。冰冷的表情。蓝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

她的嘴角有一道微不可察的弧度。

大概一毫米。

在天使冷的面部肌肉控制精度里，一毫米已经相当于普通人笑得前仰后合了。

她笑了。

天使冷笑了。

被一个冰块女人嘲笑了。

这根最后的稻草彻底压垮了间桐慎二。

他的脸“腾”地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笑什么！”

他的声音尖锐到走调了。

天使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一毫米的弧度已经消失了。

她的表情恢复了永恒的冰冷。

但那一毫米的嘲笑已经深深地刻进了慎二的记忆里。

一辈子都忘不了的那种刻。

慎二一把抓起桌上那把银色的顺发梳，转身就朝门口冲。

太丢人了。

他在这家店里丢的人够他在穗群原学园被传一辈子了。

他推开拉门冲出去的时候——

差点撞上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校服、低着头、背着书包的女孩。

紫色的长发。

苍白的面孔。

间桐樱。

慎二看到樱的一瞬间脸色又变了。

从猪肝色变成了一种更难看的暗紫色。

那是愤怒和嫉妒混合在一起之后产生的颜色。

他盯着樱看了两秒钟。

樱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身体——这是她在慎二面前养成的条件反射。

慎二没有说话。

他冷哼了一声，侧身绕过了樱，大步流星地消失在了商店街的尽头。

走远了之后他才发现——

他手里还攥着那把顺发梳。

忘还了。

不对，是买了的。

他用几颗宝石换来的唯一一件“像样”的战利品。

慎二看着手里那把闪闪发光的小梳子。

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把梳子狠狠地塞进了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