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樱的第三次来访——发卡与眼泪(1 / 1)

慎二冲出去之后,杂货铺的门口站着一个安静的身影。

间桐樱。

她穿着穗群原学园的校服,深蓝色的上衣和格子裙。

书包背在身上,背带松了一截。

头上别着那枚水蓝色的宁静发卡。

那是她第一次来杂货铺时买的。

她每天都戴着它。

发卡的效果只有两小时。

但她每天都会在放学回家前摸一摸它。

虽然效果早就过了。

但那枚发卡的“温度”还在。

它提醒着她——有一个地方的人对她很温柔。

这是她第三次来了。

前两次她只是逛了逛,买了发卡,收了琪琳送的静心符。

没有久待。

因为她不敢待太久。

间桐家的虫子会追踪她的行踪。

如果她在外面待得太久,脏砚会知道的。

知道了就要挨罚。

但今天——

她站在暖帘外面,犹豫了很久。

犹豫到她的手指都攥白了。

然后她推开了门。

“哒”的一声。

木制拉门滑入轨道。

店内的温暖裹住了她。

琪琳正在整理货架。

听到门响,她转过头来。

看到了樱。

然后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樱的状态比上次差了很多。

脸色更白了。

眼下的青黑更重了。

最关键的是——

琪琳的元婴在感知到樱的体内状况后发出了刺痛的警报。

虫子的侵蚀程度在加速。

上次她感知到的侵蚀度是百分之七十三。

这次——

至少百分之七十八了。

五天之内增加了五个百分点。

按照这个速度——

琪琳的手指死死地攥住了剑柄。

她使劲把情绪压下去。

脸上换了一个跟平时一样的温和笑容。

“欢迎回来,樱。”

她走到樱面前。

蹲下来。

跟她平视。

“今天想看点什么?”

樱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眼睛在店铺里扫了一圈。

目光掠过了货架上的各种商品。

强身健体丸。灵魂强化水晶。基础练气诀。

这些她都看过了。

但她的视线没有停在这些东西上面。

而是停在了角落的一个新增商品上。

一张符纸。

符纸的颜色是浅金色的,表面画着繁复的花纹。

旁边的木牌上写着说明。

【解咒符(低级)】

【效果:可解除寄生在身体内的低级咒术或使魔。一次性。】

【售价:三万日元。】

樱看到那行说明的时候。

她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可以解除寄生在身体内的使魔”。

这行字在她的脑海中炸开了。

像一道闪电劈进了漆黑的夜空。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

指尖碰到了符纸的边缘。

那张符纸散发着一股微弱的暖意。

暖意顺着她的指尖流入了手臂。

然后——

她体内的虫子感受到了那股暖意。

疯狂地跳动了起来。

虫子在她的神经上乱窜。

疼。

撕裂般的疼。

樱猛地缩回了手。

手指攥紧。指甲嵌进了掌心。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成了灰白色。

琪琳看到了这一切。

她的元婴在丹田里翻涌了。

剑意差一点就失控了。

但她忍住了。

她走到樱身旁。

蹲下来。

用最轻最轻的声音问了一句话。

“樱,你是不是……需要帮助?”

这句话落在樱的耳朵里。

轻得跟羽毛一样。

但重得跟整个世界一样。

因为——

从来没有人问过她这句话。

从来没有。

十年了。

十年的痛苦。

十年的黑暗。

十年的虫子在身体里爬来爬去。

没有人问过她“你需不需要帮助”。

没有人。

一个人都没有。

樱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她想说什么。

但嗓子堵住了。

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眼泪从她的紫色眼瞳中涌了出来。

无声的。

大颗大颗的。

砸在了榻榻米上。

留下了深色的斑点。

琪琳伸出手。

轻轻地握住了樱冰冷的双手。

手心传来的温度让樱的身体猛地一抖。

那股温度不是物理意义的温暖。

是更深层的东西。

是“有人在乎你”的温暖。

“不用说。”

琪琳的声音轻到了极致。

“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再说。”

“我在这里。”

“这家店会一直在这里。”

“你进了那个门——”

琪琳的手指收紧了。

“就没有任何人能伤害你。”

樱的眼泪流了很久。

很久很久。

她蹲在杂货铺的角落里,双手被琪琳握着,哭到了嗓子哑。

哭到了眼睛肿。

哭到了浑身发软。

但她感觉到——

在她跨过那个门槛之后。

体内的虫子安静了。

那种已经持续了十年的、永不停歇的嘶嘶声和爬行感——

停了。

彻底停了。

杂货铺的规则在她跨过门槛的那一刻自动生效了。

店铺的力量将所有外部的侵害隔绝在了门槛之外。

包括那些虫子的控制信号。

虫子还在她体内。

但它们动不了了。

就像被冻住了一样。

樱感受到了那种“不疼”的感觉。

已经太久了。

久到她差点忘记了“不疼”是什么样的。

她趴在琪琳的怀里哭了二十分钟。

哭完之后她抬起头。

眼睛红肿得不像话。

鼻子也红了。

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但她的紫色眼瞳里——

有光了。

不是那种一闪而过的、微弱到看不到的光。

是一种更清晰的、更持久的光。

那是“希望”的光。

琪琳看着她的眼睛。

心里的某个地方忽然松了。

松了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