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谟看着李承乾一脸纳闷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
也难怪他懵,昨晚还在立政殿里信誓旦旦地商量好了要一起写策论,一觉醒来却被告知要去参加科举,换谁都得懵。
他沉吟了两秒,觉得这事还是得实话实说,便坦然开口道:
“殿下,其实这个主意,是我向陛下提议的。”
李承乾猛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瞪着他,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提议的?!”
李谟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道:
“我不仅提议让殿下参加科举,还提议让蜀王也参加。”
李承乾一脸困惑地摊开双手,眉头拧成了川字,问道:
“这是为啥啊?这跟咱们昨天晚上商量的完全不一样啊!”
在他的设想里,这件事本该很简单。
今日下了朝之后,李谟过来和他一起把那篇策论写好,然后自己拿着策论去见父皇,让父皇知道自己和蜀王比起来丝毫不差,这事便算圆满收场。
哪里想到一夜之间风云突变,竟然变成了要亲自下场参加科举?
李谟看他急得额头都冒了汗,便在他身边坐下,耐着性子解释道:
“殿下,此一时彼一时。”
“咱们昨晚确实是那样说好的,可昨夜陛下忽然召我入宫,不仅把我叫了去,还把您的几位老师也全都叫去了。”
李承乾心中一紧,脸色都变了道:
“还有这种事?”
李谟嗯了一声,继续说道:
“很显然,是杨妃那边将这事捅到了陛下面前。”
“陛下因此震怒,大半夜的把我们都叫到甘露殿去问话。”
“当时的情况,若是一个应对不好,不光是臣要遭殃,连皇后娘娘都可能被牵扯进来。”
李承乾心头猛地一跳,脱口问道:
“那我父皇......知道我母后的事了吗?”
李谟摇了摇头,面带笑容说道:
“殿下放心,我怎可能把皇后娘娘牵扯进去?”
“不过当时那局面,陛下已经起了疑心,若说不出一个合情合理的消息来源,他绝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我把长孙尚书给推了出去,让他当了那张挡箭牌。”
说着,他将事情原委,都告诉给了他。
李承乾挠了挠头,将信将疑地问道:“我父皇他......信了?”
李谟微微一笑,语气笃定道:“有长孙尚书在前面顶着,陛下焉能不信?”
“长孙尚书是皇后娘娘的亲兄长,又是陛下的心腹重臣,他说的话,陛下自然深信不疑。”
李承乾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抬手抹了抹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喃喃道:
“那就好,那就好......只要父皇不知道母后在背后策划就行。”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他又愁眉苦脸了起来,语调里满是沮丧,说道:
“可是李谟,参加科举这事......我恐怕真不行,我哪是那块料啊?你让我去考科举,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李谟转过身来,正对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殿下,有我在,您怕什么?”
李承乾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却又迅速黯淡下去,苦笑道:
“你能知道我父皇会出什么考题吗?”
“你要是知道题目,那还好办,我好歹能提前做些准备。”
“可你也不知道题目,我两眼一抹黑,万一去科举翻开试卷一看,那题我一个字都写不出来,那我岂不是当着父皇的面丢了个大人?”
说完,他语气一顿,然后改口说道:
“不对,不光是在父皇面前丢人,恐怕要在全天下人面前丢人了!”
李谟却笑了笑,说道:
“殿下放心,臣既然敢向陛下提议让您参加科举,又怎会让您丢人?”
李承乾眼眸一亮,急切地追问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快说说!”
李谟与他面对面坐了下来,方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殿下,虽然臣不知道陛下会出什么样的题......”
话还没说完,李承乾便迫不及待地打断他,追问道:
“你能猜到吗?”
李谟摇了摇头,坦然道:“猜不到。”
李承乾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垮着肩膀,闷声说道:
“那你又说你有办法?”
李谟并没有急着解释,而是往下说道:
“殿下别急,臣虽然不知道陛下会出什么样的题,但是,臣能让陛下,出咱们想要的题。”
李承乾愣了一下,眼睛又亮了起来,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几分,追问道:
“你怎么做?”
李谟微微倾身,压低声音,缓缓吐出两个字:
“暗示。”
李承乾皱了皱眉头,将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地咀嚼了一番,疑惑道:
“暗示?怎么个暗示法?”
李谟抬起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然后说道:
“殿下这样,等一会儿您就去甘露殿见陛下,嘴里就只念叨两个字。”
“与此同时,臣这边也会找几个人,一起在陛下面前多提这两个字。”
“只要这两个字让陛下记在了心里,以陛下出题的习惯,十有八九会不自觉地在考题上往这两个字的方向靠拢。”
“到那时,殿下岂不是早已心中有数?”
李承乾皱着眉头,将信将疑地问道:
“这......有用吗?”
李谟笑了笑,说道:
“当然有用。”
他嘴上说得云淡风轻,心里却很清楚,只是暗示这种东西,自古以来就是润物细无声,别小看它的力量。
李承乾咬了咬牙,下定决心道:
“好!那你说,提哪两个字?”
李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殿下,您擅长哪两个字?”
李承乾毫不犹豫地说道:
“玩乐算吗?”
李谟闻言,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极为深邃的目光看着他,缓缓说道:
“臣觉得,‘完了’这两个字更好。”
李承乾脸色一僵,连连摆手,急声说道:
“那可不行!不能完了!”
李谟肃然说道:“那殿下最好换两个字。”
李承乾皱紧了眉头,认真地思索了好一阵子,嘴里念念有词地嘀咕着什么,忽然眼眸一亮,兴奋地拍了一下大腿,说道:
“有了!‘赚钱’两个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