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关到死(1 / 1)

秋敏的眼神一瞬间涣散了一下,手从椅腿上缓缓滑落,整个人僵住,眼神空洞地定在那里。

下一秒,她忽然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猛地扯过祁红身上延伸出来的那根针管,锋利的针尖对准自己的脖子,狠狠扎了下去。

她整个人抽搐了一下,倒在祁红脚边,手指还攥着那根管子,再也没有松开。

众人睁大眼睛,一切发生得太快,没有人来得及伸手。

北极狼蹲下身,指尖探向秋敏颈侧,停了两秒,然后收回手,摇了摇头:“......死了。”

易清乾眯起眼眸,目光落在祁红脸上:“你跟她说了什么?”

“......还重要么?”

祁红看着倒在地上的秋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被扯断的接口,白大褂的袖子洇开一片暗红色。

她抬眼,看向陈寒酥,目光里带着平静到近乎空白的底色:“干净了。剩下的,也该轮到我了。”

舱室内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具已经不再动弹的身体。

祁力和陈寒酥的目光同时落在秋敏脸上。

不约而同地看到了同一段走马灯——

童年那条长长的走廊,三个小小的影子踩在阳光和阴影的交界处。

祁力蹲在角落里数蚂蚁,白狼靠在墙边看天空,秋敏站在他们中间,手里捏着一朵不知道从哪里摘来的花。

然后画面开始加快,训练场上的汗水、第一次出任务时的紧张、秋敏笑起来时眯起的眼睛、三个人挤在一张破毯子下取暖的夜晚。

再然后是猜忌、疏远、裂缝、刀刃相向。

明明没过多久,却早已记不清三人最后一次聚在一起是什么时候。

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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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力率先收回了目光,没再看一眼。

陈寒酥终于缓缓收回视线,目光落在祁红身上,走到她面前。

下一秒她忽然抬手,一把钳住祁红的下颌,指尖收紧,迫使她张开嘴。

祁红还没来得及反应,陈寒酥的拇指已经压住她的舌根往下一按——

一枚黑色芯片从祁红舌下被顶了出来,落进陈寒酥掌心。

那是一枚隐形求救器,能发送位置、连接外界设备。

众人眼睛睁大了一瞬。

豺狼最先反应过来,嗓门里带着掩不住的惊愕:“这是定位器?!她一直藏在嘴里?”

北极狼眉心微拧:“难怪最近几天信号拦截记录里总有几段异常频段,原来是从这儿出去的。”

魏洲跟着感慨了一声:“还真是什么招都使得出来……关在这里每天装死,一副对生活无望的模样,背地里却还藏了一手!”

他摇了摇头,侧头看向易清乾,“乾爷,咱们纵横沙场这么久,这个祁红也是我见过的所有人里,最顽强的那个了。”

易清乾瞥了魏洲一眼,目光随即落回祁红身上,不动声色地点了一下头。

陈寒酥捏起那枚芯片,在祁红面前停了一瞬,随即指尖收紧——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碎片从她指缝间簌簌落下。

她松开手,拍了拍掌心残余的碎屑:“这些天,我们把你所有的后手和党羽,包括这最后一张底牌......全都找出来,处理干净了。”

她看着祁红的眼睛,“这里用了最高等级的信号屏蔽。你这些天发的每一段信号,都被拦截了。祁红,别再耍心眼了,你逃不出去的。”

祁红看着那堆碎片,过了两息,终于冷笑了一声:“呵——还是让你赢了。”

她危险地眯起眼眸,“我当初预判得没错。留你在身边……就是颗定时炸弹,必须除了。没想到你竟然杀不死。”

陈寒酥在祁红身上冷冷扫过,没有理会祁红的话。

她似乎根本没有听祁红在说些什么,目光在祁红那张脸上停了一瞬,缓缓摇了摇头:“今天是曼巴和银环的头七。”

“本来我还想着,今天就送你去地狱给他们赔罪。”

陈寒酥看向祁红那双依然带着求生欲的眼睛——

即便被关了这些天,那张脸上除了消瘦和狼狈,依然残留着一层保养得当的底色,眼神里还没有彻底熄灭的光,可是看你还是对生活如此有希望,有逃离的动力……我忽然就改变了想法。

陈寒酥抬手打了个响指,声音清脆利落。

鬼影的人立刻进来,她看也没看:“拿面镜子来,要大的。”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她要做什么。

易清乾却什么也没问,抬了抬下巴,对鬼影的人吩咐:“去拿。”

鬼影的人立刻颔首,匆忙跑出舱外。

很快便搬来一面落地镜,正正地摆在祁红面前。

镜面映出她歪靠在椅子上的模样——

头发凌乱,眼眶凹陷,手脚皆废,像一个被丢在街角太久、已经没人会再多看一眼的乞丐,正正地与自己对视着。

祁红的目光直直落在镜中的自己身上,没有移开。

陈寒酥弯下腰,对着镜子中祁红那双正望着自己一动不动的眼睛,“红姐,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我决定把你一直关在这里,维持你的身体机能,让你就这样活着,活得比谁都久。想死死不掉。

“让你每天看着自己动不了的四肢,看着镜子里逐渐衰弱苍老的自己,看着外面世界的一切都在变好——就你一个人被留在这里。”

祁红歪靠在椅子上,听完陈寒酥这番话,嘴角的弧度慢慢挂不住了。

她猛地从镜子中移开目光,看向陈寒酥。

陈寒酥回视她:“你这样一个野心勃勃,想要创造一个自己世界的人。现在却不能动弹,见不到人,见不到光,没人说话,只有眼前这面镜子陪你,孤独到死——岂不是让你比直接死了还难受。”

她唇角扬起,“你觉得,我这个想法怎么样?”

祁红瞳孔震动了两下,终于没了方才那层勉强挂着的平静,牙关却还紧紧咬着,不肯开口求情。

陈寒酥冷着眼直起身:“走吧。”

转头就要走。

众人目光愤恨地在祁红身上停了一瞬,也跟着转身要出去——

在所有人迈开步子的那一刻,祁红终于开了口: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