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力被她这句话问得愣了一下，然后嗤笑了一声，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怎么会，我只是有些惊讶。”

雪刹立刻挑眉：“那还不走？机票几点的？”

祁力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时间还充足，边走边说吧。”

他说完，伸手拉开副驾驶的门，侧身让了一步。

雪刹看了他一眼，没有客气，弯腰坐了进去。

祁力在车门边站了一瞬，再次确认了一下，副驾驶上真的坐了一个人——

才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车子缓缓驶离路边，汇入前方延伸的道路。

车窗外的风从半开的缝隙间灌进来，把两个人之间那层刚刚开始变暖的空气吹散了一些，又重新聚拢。

祁力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

雪刹靠在副驾上，偏头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行道树，光斑从叶缝间落下来，在她侧脸上明灭地跳动着。

她忽然开口：“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祁力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瞬，侧头看了她一眼：“......什么？”

雪刹这才从窗外转过头来，对上他的目光：“我的意思是——不如，看看我？

祁力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话还没消化完，余光却察觉到方向盘在无声地偏斜——

他立刻转回头，猛地把方向拉正。

轮胎在路面上擦出一声短促的闷响，车身晃了一下才稳住，成功收获了后方急促的几声喇叭。

祁力重新握回方向盘，故作镇定地继续开车，目光钉在前方路面上。

可耳根却不听使唤地红了一片，那层薄薄的绯色沿着颈侧一路蔓延下去，怎么也压不住。

雪刹重新靠回副驾，偏头看向窗外，唇角微微扬起，仿佛刚才那句“不如看看我”只是随口提了一句。

过了好一会儿，祁力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些：“雪刹，你知道的......我对白狼的心意，从来没有变过。”

雪刹从窗外收回目光，转头看他：“我知道。”

祁力将车缓缓靠边停下，然后偏头看向她，目光带着认真：“你和白狼长得一模一样，不怕我把你当成她的替身么？”

雪刹定定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在车窗外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亮：“我不怕。我是我，她是她。”

“我对自己有信心。”

祁力心头猛地一震。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和白狼相似，却分明属于另一个人的眼睛——

里面没有躲闪，而是早已经把答案想好了的笃定。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风从半开的车窗缝隙里灌进来，把两个人之间的安静吹动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车辆重新启动，转向灯闪了两下，稳稳汇入前方的道路。

机场的方向牌在前方不远处显示，路面宽阔而平坦。

把一切都交给时间吧。

至于未来的事——

谁知道呢。

--------------

易家庄园。

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铺进来，在卧室地板上画出一道暖融融的光带。

陈寒酥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在床头摸索了两下，摸到手机又缩了回去。

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快中午了。

她侧头看向身旁，易清乾已经不在床上了，被子的另一边留着浅浅的折痕，看着起身有一会儿了。

陈寒酥忍不住在心里无声地骂了一句——

这男人的精力怎么好像用不完一样，活像一头不知餍足的兽，翻来覆去地将她折腾到天际泛白才肯罢休，生怕她还能剩一点力气起身逃掉！

陈寒酥撑着酸软的腰慢吞吞地坐起来，脚落地的时候腿还微微打了一下颤。

她披了件外套，推开露台的门。

庄园的风景在午后的光里铺展开来，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远处那棵老树的枝叶在风里轻轻晃动，几只鸟从树梢间飞起又落下。

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阳光落在她脸上温热的。

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竟然这么好闻。

所有事情都已了结。

HS组织彻底瓦解，祁红死了，秋敏也死了，单浦秋被送去了东南亚边境，洛家那边也见了面，祁力去了国外，雪刹跟着他走了，狼级几人搬去了一个家，血雀和蛇级的人也留在了那里。

所有该放下的都放下了，所有该了断的都了断了，所有该开始的，也该开始了。

陈寒酥靠着栏杆站了一会儿，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易清乾走到她身后，手从她腰侧环过来，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声音带着没完全散尽的慵懒：醒了？

陈寒酥往后靠进他怀里，目光还落在远处的树梢上：嗯，醒了。

房间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陈寒酥侧头看了一眼，易清乾松开了环在她腰间的手，她转身走向房内，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串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接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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