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
陈寒酥和易清乾赶到时,李管家已经在院子门口候着了。
见到两人一同前来,他立刻恭敬地欠了欠身:“寒酥小姐,姑爷您也来了。”
易清乾微微颔首。
陈寒酥朝里张望了一眼,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急:“爷爷人呢?他现在在哪?”
李管家往里头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在书房呢。”
他看向易清乾,“姑爷您来得正好——易家主他今天也来找家主了,两人这会儿正在书房泡茶聊天呢。”
陈寒酥脚步微顿:“易爷爷?”
易清乾眉梢轻挑:“老头子?”
李管家点了点头。
随即侧身引路,“跟我来吧。”
两人对视了一眼,跟在李管家身后穿过院子,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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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书房的门轻轻敲了两声。
李管家提高了声音:“家主,寒酥小姐和姑爷来了。”
陈鼎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来,不紧不慢:“进。”
陈寒酥和易清乾推门进去时,陈鼎正坐在茶桌主位上,而易世龙坐在对面,两人手里各端着一杯茶,说说笑笑的,明显正在兴头上。
见到两人进来,陈鼎放下茶杯,朝他们招了招手:“你们来了啊,都过来坐。”
陈寒酥和易清乾对视了一眼,两人目光里不动声色地掠过一丝疑惑。
陈寒酥脚步慢悠悠地靠近,目光在陈鼎身上不动声色地四处打量——
呼吸匀称,脸色红润,坐姿端正,连端着茶杯的手都不见一丝颤抖。
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早上刚吐过血的人。
她在他身旁坐下,在易世龙和陈鼎闲聊的间隙里,忽然伸手,抓过陈鼎的胳膊按上脉搏——
脉搏平稳有力,毒也感受不到了。
哪有什么病!
“爷爷你骗——”
陈寒酥眉头一蹙,话还没说完,陈鼎已经别开了目光,低头端起茶杯凑到嘴边,如同没听见,喝茶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两拍,目光却偷偷往旁边飘了一下。
那模样,心虚得明明白白。
陈寒酥话卡在喉咙里,看着陈鼎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差点气笑了。
她又猛地转头看向站在门边的李管家,语气压着几分难以置信:“李叔,您也跟着串通?”
李管家早已一脸心虚地低下头,微微侧身,手指却悄悄抬起来,朝陈鼎的方向指了一下。
那意思很明显——
家主吩咐的,不得不照做。
易清乾眉梢微挑,目光在两位老爷子之间悠悠转了一圈,倒是看明白了——
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说道:“两位老爷子兴致倒是很好......装病,有何用意?”
易世龙手里那把扇子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易清乾的脑袋:“你个龟孙,说话没大没小的!这么久没回来,也不知道先去看爷爷我,还得我亲自登门来找你!”
易清乾被敲得偏了一下头,倒也没躲,轻笑了声:“这不和您想到一块去了么——本打算今天就去老宅看您的。”
易世龙露出半信半疑的表情,扇子在手里转了一圈:“怕不是我这会儿说了,你才想起来唬我这个一把年纪的老头子。”
陈寒酥连忙接过话头,替易清乾补了一句:“易爷爷,这点我替阿乾作证。昨天我们才把所有的事都处理完,今天闲下来后,本就打算去拜见您的。”
易世龙这才罢休:“既然小酥都替你说话了,那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咚——”
陈鼎一听这话,茶杯往桌上一搁,板起脸来:“那我呢!先去拜见他,准备什么时候来看爷爷我啊?”
他故意咳了两声,又端起了那副“我身体不好”的架势,语气越说越幽怨,“还得我这把老骨头装病,你才能主动回来看爷爷......”
陈寒酥看着陈鼎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不自觉放软了几分:“都要见的——”
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以前陈鼎还总笑话易爷爷是个老顽童,如今看来,他自己也差不到哪儿去。
大概人这一生,终究会被与自己相似的人吸引——
不管表面看着多么不同,骨子里总有那么一块是重叠的。
那个人,是你不敢承认的另一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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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鼎听她这么一说,嘴角才悄悄弯了一下,又飞快压平,重新端起茶杯。
易世龙在旁边捻着扇柄,看着陈寒酥那副拿陈鼎没办法的样子,低头抿了一口茶,眼底的笑意却怎么藏也藏不住。
易清乾放下茶杯,悠悠看了陈鼎一眼:“不过陈爷爷,今天您和爷爷都在这。您特意找了个借口让小酥过来,应该不只是让她看看您这么简单吧。”
陈鼎看向他,手指点了点:“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小子。”
他看向门口,朝李管家抬了抬下巴:“去拿过来吧。”
李管家早有准备,走向书桌,捧过一个红丝绒盒子,郑重地放在四人面前。
陈鼎指尖在盒面上停了一瞬,然后打开——
一枚玉玺静静地躺在丝绒内衬里,边角被磨得温润,篆刻的纹路清晰如新。
是陈家的专印,陈家历代家主传下来的东西,比任何文件都更有分量。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陈鼎抬头看向陈寒酥,面色一改方才的松散:“孩子,叫你过来,其实是有件正事。”
“我已经立好了遗嘱。陈家集团未来的钱、权,都由你来继承。”
陈寒酥惊讶地抬眼:“爷爷......”
陈鼎明明已经知道她的身份,知道她是白狼,知道她不是那个从小在陈家养大的、真正的陈寒酥,可他竟然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