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鼎一眼就看穿了她在想什么,抬手轻轻压了一下桌面:“孩子,听我说。别急着拒绝。”
“你喊我一声爷爷也好,不喊也好,都不影响我这个决定。你的能力,我比谁都清楚。陈家在你手上才能走得稳,未来,我也能走得放心。”
“未来,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人死了,那些所谓的钱财,名啊利啊......什么都带不走的。”
陈寒酥看着陈鼎,沉默了一会儿。
易清乾侧头看向她,安静地给她思考的时间。
终于,她认真开口:“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是爷爷,陈之鸿和陈之夏终究是您的亲孙子,他们的血液里流着陈家的一部分。”
“我看得出,他们都很机灵,有股愿意上进的劲儿。虽然现在还嫩,但未来未必撑不起事。而且——他们对您的尊敬是真的,不是装出来的。不管他们的母亲黄真如何,他们是他们。”
陈寒酥抬眸,对上陈鼎的目光,“我想,您是不是该给他们,也留个机会?”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陈鼎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桌面那枚玉玺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颔首:“你说得不无道理。我之后会给他们个机会,让他们试试。”
陈鼎抬眸看向陈寒酥,话锋微微一转,“但是眼下,他们的能力还远远不够。其实我猜到了——你不会这么轻易就答应我。”
“孩子,我知道你一路走来经历得苦太多了。我也希望你未来的路能走得轻松些。做出这个决定前......我反复想了很多遍。可是人这一生......能力越强,肩上的担子和责任就越重。”
他看着她,声音比方才软了些,“所以……希望你别怪我,把这副担子又往你肩上多放了一层。”
陈寒酥轻轻摇了摇头:“您如此信我,我又怎么会怪您。我知道您这一生,又何尝不是被这些担子压着走过来的。若不是到了这一步,您也不会开这个口。”
她微微张口,又犹豫了一瞬,“其实您不必拘谨。我早就把您……当成我的亲爷爷了。”
陈鼎握住她的手,掌心带着一层不常露出、微微发颤的温度:“……谢谢。爷爷听到你这么说,真的很开心。”
陈寒酥唇角微微扬起,任由陈鼎温暖的手握着:“不过爷爷——眼下我还不能先答应您。但我和您先说好,之夏和之鸿那边我会负责。我相信他们能明白我的意思,给他们一点时间,很快就能成长起来。”
她抬眸看向他,“我相信,一家人只要心往一处走,就没什么是做不成的。”
陈鼎缓缓颔首:“好,你都这么说了,我给他们一个机会。”
他看着她,眼底那层光比方才深了一些,“我也相信,你能摆正那两孩子,让他们好好辅助你。”
陈寒酥眸光微动,轻轻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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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世龙看着陈鼎和陈寒酥的事终于敲定,这才满意地点了一下头。
目光随即往旁边一偏,落在那道正端着茶杯安安静静喝茶的身影上。
易清乾端着茶杯,早就察觉到那道目光从方才开始就若有若无在自己身上打量。
他放下茶杯,终于没忍住,偏头看了易世龙一眼:“我知道您孙子长得帅,但您也用不着这么盯着看吧?”
易世龙闻言,当场“切”了一声移开视线,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嘴上却不肯落半点下风:“你以为你长这样是谁的功劳?若不是我年轻时候那张脸,哪能有你这般妖孽的基因!想当年,我比你还要帅上几分。”
易清乾弯了一下嘴角:“对,都是您的功劳。感谢您强大的基因,让我不至于长得太寒碜,不然也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抱得美人归。”
陈寒酥在旁边听着,本来还想笑,听到后半句时动作微微一顿——
反应过来易清乾是在笑她当初对感情的木讷。
她偏头瞥了他一眼,手腕一转,不动声色地伸手掐了他一把——
正好是他大腿上那条经络最敏感的地方。
易清乾被她掐得嘴角一抽,面上勉强才维持住那副从容的表情。
他放下茶杯,趁着陈鼎和易世龙目光不在他们身上,微微侧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又低又轻:“晚上回去等着……”
陈寒酥的耳朵几乎是瞬间就红了一层,连带着颈侧都泛起淡粉色的热意。
她故作镇定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却飞快地往旁边飘了一下。
陈鼎和易世龙各自端着茶,虽没有正眼看他们,但那样的年纪和阅历,又岂会看不出桌底下这点细微的动作。
易世龙的目光落在易清乾颈间那枚翡翠项链上,陈鼎的视线则缓缓扫过陈寒酥腕间那只玉镯。
阳光下,两枚玉饰泛着温润通透的光泽,像一对被岁月打磨过的信物,终于等到了真正适合佩戴它们的人。
他们不约而同地在心里想起了同一件事——
当年他们的夫人亲自挑选了这一对难得一见的珍品。
一人留给了孙子,一人留给了孙女,说是等两个孩子各自成家时,让它们重聚。
如今戴着它们的人并肩而坐,那两抹温润的绿意倒映在彼此之间,竟然比当年初见时更添了几分相配的韵致。
两人不自觉在心中感慨道——
真是完美的一对。
不知是说玉,还是说他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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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管家忽然从门口走了过来,微微躬身:“两位家主,时间到了。”
陈寒酥和易清乾同时抬眼,几乎是异口同声:“什么时间?”
易世龙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摆,语气轻描淡写:“我和老陈约好了,去山上住几天,散散心。”
陈鼎也扶着拐杖站起来,跟着点了点头:“是啊……算命的说,我这身子,适合多去山上待着,呼吸呼吸自然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