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贵见状,连忙上前轻拍她的背,眼眶更红了,眼泪止不住往下掉,转头看向一旁的吴丰年,声音沙哑道:“大人人如今这身子骨,实在说不得太多话,还是由小的代为回答吧?”
想来面前这个长相老实的仆从就是严贞、耿子美口中的“爪牙一号”了。
据二人所言,此人看似老实憨厚,实则极其奸诈,与傅玉棠臭气相投,明面上为主仆,实际上却是狼狈为奸。
若无必要的话,最好不要与他有所交集,更不要给他上场发挥的机会,免得他与傅玉棠联手,当场来个双剑合璧,一举把他们绕晕,带到阴沟里去。
思及此,吴丰年想也不想地拒绝道:“不必,你只管照顾好你家大人,这些琐事让他来说便是。”
说话间,他指了指守在一旁的俞仕。
王大贵闻言,倒也不失望,视线在众人面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严贞、耿子美身上,几不可察地扯了下嘴角,垂首恭敬应好,转身认真照顾起傅玉棠。
俞仕难得赢了王大贵一次,心下得意万分,连忙上前几步,恭声道:“吴祭酒有什么想问的,小人知无不言。”
“就说说你家大人为何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吧。”吴丰年端着债主的架势,淡声吩咐道。
俞仕听言,半点不含糊,添油加醋地把傅玉棠被掳一事说了一遍。
越说越伤心,越说越难过。
到了最后,泪眼朦胧地看着吴丰年四人,泣不成声道:“大人自从在城外被蒙面人打了一掌之后,脏腑遭受重创,回府后一直昏昏沉沉的,醒一阵睡一阵,精神也大不如前了。
今日能撑到现在,已是难得,你们有什么事情就尽量长话短说吧。”
吴丰年:“……!!”
原来是这样!
竟然是这样!
作为国子监祭酒,他不像其他核心政务官员需要每日上朝,只在需要汇报太学事务、引见人才、或皇上特召时才参加。
因此,若非特别关注,他并不能及时知晓朝堂上的风吹草动。
而且,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国子监里完善《未成年保护令》,两耳不闻窗外事,压根儿无暇关注外面的动静,不知道她被掳走,并且中途遇刺一事。
他只是今日早朝上,见她并未上朝,心下疑惑,随手抓了个同僚,询问缘由。
而那同僚也没多言,只说她告了假。
听到这回答,他便以为傅玉棠明知道他要在早朝上提出增修律法一事,故意不来上朝,一心做甩手掌柜呢。
而这,正是吴丰年的愤怒点之一。
谁承想,她不是故意不来,而是不能来。
意识到这点,吴丰年满腔怒火瞬间犹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愧疚。
这可是他光风霁月,坦坦荡荡的傅兄弟啊!
他怎能用这样的阴暗心思揣测她呢?
吴丰年张了张嘴,看着面色灰败,不复往日风采的青年,心如刀绞,无视严贞等人的眼色,快步来到傅玉棠身边,一把握住她的手,痛心道:“傅兄弟,你、你……受苦了啊!若非我今日上门,你还想要瞒到什么时候?”
“吴兄,我不过是受了点儿小伤而已,你不用担心……咳咳咳……”
傅玉棠偏过头,以帕子掩唇轻咳,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却见帕子上多了几点殷红,神情不由微变,却又很快恢复如常,若无其事地将帕子团起来,紧紧捏在手里。
吴丰年一直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见她神色有异,不由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她手里的锦帕,不料却瞥见一抹鲜红,心头顿时一紧,脱口道:“还说小伤!都咳血了!”
“不碍事的。”
傅玉棠摆摆手,有气无力道:“养几日便好。倒是吴兄你,咳咳,这几日辛苦你了。
我原先还想着得空了上国子监看看吴兄,顺便在早朝上搭把手的,奈何身体实在不争气。
吴兄……咳咳……你不会怪我,觉得我是故意当甩手掌柜吧?”
呃……
刚开始不知道傅兄弟受伤了,他的确心生怨气。
但现在嘛,看到傅兄弟都变成这样子了,他要是再计较这些有的没的,那还是人吗?
这般想着,吴丰年摇了摇头,脱口而出道:“不怪你!我一点儿都不怪你!”
“可是……”
傅玉棠双眉微蹙,失去血色的面容上显露出点点愧疚,低声道:“我却忍不住怪自己。
我之前和吴兄你有过约定,今后有苦你……陪我吃,你我携手共进,可现在……咳咳,都怪我。
怪我身子不争气,我……咳咳咳……我实在太没用了……帮不上一点忙……
所有一切,都让吴兄你一人承担……咳咳,我实在过意不去……”
“说的什么见外话!”
吴丰年皱眉看着她,一脸不赞同道:“你我之间的交情,还用分这些?你好好养伤,比什么都强!
你也别整日胡思乱想,更不用觉得对不起我。
我这人就爱吃苦,就爱操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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