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土澳的自我定位(1 / 1)

当晚,土澳政务院收到了来自南汉外交部的正式回复。回复措辞礼貌但清晰:“南汉欢迎土澳方面派团访问,我方将做好接待准备。同时,建议代表团出发前与相关企业充分沟通,确保抵达后能够快速达成共识,提高双方的谈判效率。”

这段话翻译成更直白的语言就是:我们欢迎你们来谈,但最好在来之前先把条件想好。别来了又扯皮、又推延,这次我们没时间陪你们玩来回拉扯的那一套。

土澳商务部长读完这份回复,把纸放下,对旁边的秘书说了一句:“人家这是把话讲清楚了。来可以,但得带诚意来,也别搞出什么变数来了。”他想了想又说,“通知矿业公司那边,让他们也派代表随团去,去之前把价格和供应周期的底线梳理好,别再给我提什么‘需要进一步评估’了。”

而京州那边,何天落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他没有回住处,而是直接去了夏宫,在钟铭办公室旁边的会客室里碰了个头。钟铭那天晚上正好也没有走太早,刚刚处理完科学城那边的用地初步评估,准备收拾东西回家看看两个小的睡了没。

何天把土澳这几天的谈判过程大致说了一遍,从第一天对方的态度,到矿业公司的热情,再到政府层面拖了又拖、一直没给准信的局面。他没有刻意渲染自己的情绪,但提到最后土澳方面松口、通知他愿意推进协议时,他的语气里还是带上了几分松了口气的意味。

“会长,我走之前跟他们的矿业公司代表私下聊了几句。他们跟我说,只要政府那边不硬压,他们确实想签,条件甚至还可以让。矿业公司的人亲口跟我讲了一句特别有意思的话,他说——‘我们的矿石挖出来,不是为了堆在港口的。你们不要,那些矿就只能晾着,晒着太阳吹着风,一分钱都生不出来。’”

“那帮资本家,矿场主们还算聪明。”钟铭听完,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那咱们这边怎么回他们的,你心里有数了?”

何天点头,“我建议他们派代表直接来京州,尽快来,最好下周就到。不然过了这阵子风向变了,我们这边也不一定能再腾出同样的人力精力来接待他们。”

“那就按你提的来。具体的接待方案和谈判协调,你跟许大茂那边对接一下。代表团来了,该给的待遇要给,该谈的条件也一条都不要松。”钟铭说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行了,你也辛苦了,这一趟在路上折腾了那么久,早点回去休息。”

何天也站起身,拿起公文包,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会长,土澳那边既然准备派人来了,那演习是不是该撤了?否则人家的政客层面下不来台。”

“演习走完所有科目,按预定时间返航。”钟铭说,“不能让人觉得咱们这场演习是为了吓他们才搞的。演习就是演习,我们有我们的计划和安排,该完成的科目要做完,一切完成了,该撤的时候自然会撤。”

何天没有多问,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演习进入第五天。按照预定方案,今天是水面舰艇的导弹射击训练和反潜协同演练。编队在既定海域按计划进行,一切正常。下午又加了一场直升机海上救援演练,几架直升机从各舰起飞,在低空盘旋了一圈,然后降落在指定位置,模拟伤病员快速转运的过程。整个过程平稳有序,没有出现任何意外情况。

第六天上午,刘光天接到返航命令,舰队开始调整航向,由警戒阵型转为航行阵型,以经济航速向北行驶。甲板上的地勤人员正在回收最后几架巡逻机,机库门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海面上的航迹开始偏转,从之前的“贴着边界线”慢慢变成了“离边界线越来越远”。

气象预报显示未来三天内航线上有轻到中等海浪,不影响航行。刘光天站在舰岛窗边,看着外面那片逐渐变得开阔的海域,觉得深蓝色的海水在早晨的阳光下显得特别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到了晚上,舰队过了国际日期变更线,已经进入西太平洋海域。通讯频道里偶尔能听见东大和南周舰艇之间的例行通话,声音平稳,没有再出现“注意接近目标”或“保持警戒距离”之类的指令。演习正式结束了。

消息传到堪培拉时,土澳政务院院长正在办公室里看一份贸易部起草的方案。方案措辞谨慎,但核心方向很清楚:建议与南汉牵头的五国联合采购体签署长期框架协议,价格在现有水平基础上提供适当优惠,作为交换条件,要求对方承诺一定比例的长期采购量,保证矿业公司出口的基本盘稳定。另外,南汉为本国最大的进口商品来源国,建议同意以南汉元进行结算。

他合上那份方案,没有急着批,而是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窗外传来晚风穿过树梢的声音。他想起这几天来的一系列事情——军舰、战斗机、演习、谈判、何天的离场……每一件事单独看都很正常,但连在一起看,就形成了一条清晰的脉络。南汉那边没有用高音喇叭喊话,但他们用行动把立场摆得非常清楚:你想谈,我们陪你谈。你想拖,我们就用你拖出来的时间做别的事。

他睁开眼,拿起笔,在方案第一页的签字栏里写了一行批示:“同意。尽快推进。”

然后他放下笔,把文件推到一边,透过窗户望向远处正在沉入地平线的太阳,晚霞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橘红色,像是一幅刚画好还没来得及收笔的油画。双方达成贸易协议这点他没怎么想,其实抛开鹰酱私底下的暗示,实际上土澳方面也非常希望达成长期贸易。他担忧的是最后一点,双方的贸易以南汉元来进行结算。

这位土澳的当家人很清楚,对于南汉、东大以及鹰酱而言,土澳是小国,弱国。别看平日里土澳在国际上也显得有一定话语权,可实际上呢,这些话语权纯粹就是几个大国,强国为了场面上能好看点故意这么干的。真要是到了战争年代,就土澳的工业和人口,那是真不够几个大国正眼看一下的。所以如何站队,如何在几个大国之间保持一个平衡,这对土澳而言就非常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