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人似乎身份不凡，领队敲门时连力道都不敢太重。

敲门声落下不过几秒，第一间房门便打开了。开门的是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没戴面具，目光异常锐利。只对视了一眼，敲门的人气势便矮了半截。

“有什么事？”

那人咽了咽口水：“有人捣乱。”

“你们跟丢了？”那人声音沉了下去。

“实在抱歉！我们一定尽快追到。”

“知道什么人吗？”

“还不确定。今天来的人很复杂，而且他们还戴着，我们通讯也不便……”

“我不要听你的理由！赶紧去查。我不希望有人干扰一会儿的舞会。”

“是！”

“他们往哪儿逃了？我再调些人手支援你们。”

“就在一楼！十分感谢。”

“我会查看监控。你别在这儿站着了，赶紧去其他地方找。”

“好的，好的，打扰您了。”

退到走廊里才在心里暗骂：要不是这人说什么统筹规划，把人员调动和查看监控的权力全攥在自己手里，他们早就能调度其他楼层的人追捕了，也不至于把人跟丢。

直到门外的动静彻底消失，中年男人才侧过脸，对着屋内轻声道：“出来吧，他们走了。”

高皓然从小房间出来，脸上的表情复杂：“你到底是哪边的？你别告诉我你改邪归正。因为陷害我坐牢，良心过不去，现在想赎罪？”

“改邪归正？”那人冷笑，“我从来没变过，只是做我想做的事。趁他们还没察觉，你赶紧出去。”

说着，他伸手去拉高皓然的衣服。

“我不走！”高皓然往后退了一步，“你把话说清楚！你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我跟你说的着吗？赶紧滚蛋！”

“武绍辉！”

武绍辉一巴掌扇到高皓然头顶上：“没大没小！我跟你师父一辈的！”

“你还好意思提他，”高皓然气呼呼地说，“他要是知道他徒弟被人像傻子一样哄得团团转，说不定亲自上来给你一拳。”

“那也行，正好我好久没见他了。”

高皓然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就想打人。他梗着脖子问：“许超，是你调走的吧？他找到的那些资料，也是你特意给他开了权限，对吧？”

武绍辉闷不吭声。

高皓然继续说：“我这一路过来，路上多了这么多监控，是不是也是你的手笔？我组的警察连上报都没有，就这么明晃晃地从警局出来了，当中真就没有人安排？”

说着说着，他红了眼眶，声音也跟着哽咽：“你他妈没看看你今天多大了，玩什么孤胆英雄呢！万一出事了，你闺女和老婆怎么办？”

武绍辉瞥了他一眼，知道事情败露，略带着些心虚说：“小雪已经上大学了。而且我来这儿之前，已经安排了警队接应。他们马上就到……

没事。”

“没事个屁！你知不知道你在什么人身边当卧底呢！你看看外面还出得去吗？那些人怎么进来！？”

高皓然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蹲监狱那三年都没这么哭过，抽噎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好歹也说一声……一个人多难呢……要命的，是要命的……那不是普通人，在外面搞出那么多事……

就凭你……凭你这个老东西……老东西……要是失败了……谁管你想做什么……遗臭万年！遗臭万年！”

武绍辉拉着他坐下，递过去几张纸巾：“唉哟，多大的人了，哭什么哭。”

“你少管！”他别过头去不看他。

高皓然怨过武绍辉。当初武绍辉劝他认罪的时候，他恨不得翻过那道玻璃隔板，跟他同归于尽。他认为这个人背叛了师父，更背叛了职业和信仰。

可如今事件明了，他看着眼前这个两鬓已经泛白的男人，只觉得心疼得厉害。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

武绍辉愣了一下，随即释然地笑了笑：“文东死了之后，我私底下查他的案子，动作太明显，被当时的局长抓住了。他给了我两条路，一条是和文东一样的下场，另一条是加入他们，大富大贵。

小高，人只要没死，就还有机会；要是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而且凭我当时的等级，就算查到什么也公布不出去。所以我想只有接近他们，才能将他们连根拔起，才能替文东报仇。

只不过，往上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A市这块铁板，真是踢不动啊，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武绍辉说得坦然，高皓然听着却越发心酸：“十一年了……”

“那怎么了。”武绍辉说，“有些人为了一件事，能准备一辈子，还未必能成功。我倒是比这些人幸运，黎明就在眼前。”

“所以，我的案子，也是你帮我改成了执法过当。”

武绍辉沉默片刻：“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他们已经盯上了你，但当时的情况，我还不能暴露自己。我暗示过你，也改过你们拿到的证据，只是没想到你还是摸索到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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