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ter押送着这高皓然等人从舞厅侧门进入。
舞厅极为宽阔,足以容纳近千人。地板底色是纯白色,无数红线在其中蜿蜒延伸,像干涸的溪流,彼此交错、汇合又分离,最终全部归向同一个圆心。
圆心处是舞厅正中央的舞池。舞池是圆形的下沉区域,低于主地面约两指深,边缘镶着一圈黄金,黄金上又嵌着闪闪发亮的钻石,疏密不一。
懂点门道的人会发现,这些钻石是按照特定的星图排列的。
黑色的天花板上面缀着多不胜数的灯珠。而亮起的红色的灯拼凑成逆向北斗七星。灯光师似乎有意炒热气氛,不时操控着光线明灭。几秒后,顶部的灯珠熄灭又亮起,亮着的灯已换作南斗六星的阵型。再一轮,又变成了二十八宿中角、亢二宿的连缀。
大厅四角立着四根高大的圆柱,通体黝黑,一丝光亮都反射不出来。柱身没有文字,只有四只动物的浮雕——麋鹿、孔雀、蛇、以及乌龟。
每只动物的眼睛填着不同的材质水晶:东南角的麋鹿是青玉,西南角的孔雀是红玛瑙,西北角的蛇是白水晶,东北角的乌龟是黑曜石。西南角和东北角的柱子底部亮着红光。其余两柱则泛着冷白。
空气里,香水、古龙水、烟草味、酒味和腐烂的肉味交织在一起,搅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孙家和干呕一声,其他人的脸色也难看至极。可偏偏这里的人神色如常,甚至沉沦其中。
穿着高级西装、礼服的男男女女,戴着各式动物面具,举着手中的红酒,笑容满面,高谈阔论。
休息区的环形沙发上挤了七八个人。有人闭眼仰头,有人腿叠着腿,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
中间的大理石矮桌上,散乱放着几件精致的玻璃器皿,堪称艺术品。其中一人拿起一只,用打火机在壶底烘烤,透明的烟雾随即在壶腔内升腾旋转。他低头含住吸管,用力一抽,整个人陷进沙发里,仰头长长呼出一口白雾,随手又将玻璃壶递给了旁边的女伴。
女伴举止优雅,一套动作结束后,又递给了下一人。不消片刻,所有人脸上都浮出醉生梦死的笑容。
另一处空旷的区域,几人围成一个人圈。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男人趴在地上,头戴狗面具,脖子上套着项圈,大力扭动着臀部,不时发出两声狗叫,逗得周围的人哈哈大笑。
又一的圆桌旁围了一群人。桌上,两个衣着暴露的兔女郎听着周遭的起哄声,按照他们的吩咐做着不雅的动作。
诸如此类淫乱癫狂的场面,比比皆是。整个舞厅的人像疯了一样,一切人类的劣根性在这里大肆暴露,并在气氛的催化下不断恶化,下限的阈值被一再拉低,朝着更下流处突破。
人究竟还能堕落到什么地步?
在外面找不到答案,在这里更找不到。但这里为他们提供了“探索”的土壤。
舞厅最深处,正对着大门的位置,有一个宽敞的长方形舞台。管弦乐队正在上面演奏着欢快的乐曲,舞台两侧各有一块巨大的曲面屏。
屏幕上播放着一条奔流的河,河水黢黑,翻涌向前,两岸摇曳着血红的彼岸花。这画面与现场的欢闹气氛格格不入,但无人在意。
Peter独自走上舞台,高皓然几人则被按着排成一列,又被人推搡着向左转,面朝舞池站定。
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围拢过来,脸上带着期待,似乎料定接下来会有什么乐子。
Peter对着话筒清了清嗓子,身后的管弦乐队应声停下。会场安静下来,方才还欢声笑语的人们逐渐收声,转头向舞台的方向看去。
“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Peter面带微笑,声音平稳,“欢迎各位来到‘望仙台’,参加你们在这里的最后一场舞会。
今日舞会的主题是‘飞升’。过了今晚,我们将再也不受任何世俗规则束缚……”
话说到一半,场内响起震耳欲聋的掌声,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Peter保持着微笑,一直等到会场再次恢复安静,才继续说道:“在舞会正式开始前,有几位‘表演者’主动提出要为我们送行。让我们掌声欢迎他们。”
他的眼神扫过去,高皓然几人头顶的灯光瞬间亮起,几人被光芒短暂地晃了眼睛。
Peter逐一向台下介绍:“首先,是我们最委以信任的武大队。他隐忍多年,获取我们的信任,赚得盆满钵满,名利双收,今晚却带着外人想来破坏这场仪式。叛徒!”
场内立刻响起此起彼伏、充满厌恶和嫌弃的啧啧声与嘘声。一个年轻男人抄起桌上的酒瓶,快步上来将它砸在武绍辉头上,又狠狠啐了他一口。
武绍辉眼冒金星,额头鲜血直流,。
“死叛徒!下地狱去吧!”小年轻骂道。
众人跟着鼓掌与欢呼。
“操你妈!”
高皓然见武绍辉受伤,忍不住破口大骂。他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挣脱,却被人死死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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